蘇子默在沈墨沉吟間,悄然離去。
沈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知上次來神都時,他離蘇子默近,這一次回來,兩人的關系卻又開始疏離。
這確然是沈墨早有意料的事。
兩人所求不同。
即使將來拔刀相向,也是不足為奇。沈墨能隨時隨地審視自身所處的位置, 蘇子默現今亦如此。對于兩人來說,即使不得不再次為敵,也不會有絲毫為難,且會全力以赴。
沈墨信步離開津橋,往琴音小筑走去。
沈無心去了江湖,留下好大一間院子,總要有人去住。房子久沒人住, 容易沒人氣的。
時間流逝得很快, 眨眼過了寒冬臘月, 沈墨這次再入神都,已經是初春時節。
琴音小筑附近的街道很安靜,路上只有一個青衫客。
絲絲風雨將她一襲青衫打濕,她也不以為意,更沒有淋雨的狼狽之感,只是在雨中信步,朝著沈墨而來。
雨夜雖然黑暗,沈墨猶自能看清她的面容,氣質飄逸淡然,一雙眼在雨夜里顯得幽邃神秘,最深處仿佛藏蘊星空, 充滿寧靜。
最惹人注目的還不是她的氣質, 而是她背上一把古拙的長劍, 僅是露出的劍柄,便能給人安和恬靜之感,那不是殺戮之劍, 而是仁者之劍。仁者可以安天下, 安人心。
青衫客披著春風細雨, 在沈墨面前恰然止步:“懸空寺行走穆師瑤見過邪君。”
她靜靜立在沈墨身前,風雨沾身,沒有絲毫楚楚可憐之態,但能看出她為人的柔和,背上古劍又展示出她內心剛毅的一面。
沈墨輕輕嘆息一聲。
穆師瑤略有不解,“邪君為何見到我生出嘆息?”
沈墨:“我只是想,咱們要是在名山大川里相逢,倒是可以暢談一番天道。交流彼此的修煉心得。”
對沈墨而言,穆師瑤是慈航靜齋那種圣女婊也好,還是當真以天下為己任也好,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看中了對方的修煉之道,確實有獨到之處。很希望能與其來一番深入淺出的交流,令他窺視到懸空寺修行的玄妙。
穆師瑤又是欣然,又是失望,“邪君跟傳言的不一樣,我本以為邪君乃是真正的梟雄,談笑間能厘定天下大勢,平靜世間煙塵。沒想到邪君如我一般,俱是一心求道的道者。
實不相瞞, 我來見邪君,乃是為人皇劍擇主。邪君乃是我心中人選之一。如今看來,邪君志不在此。”
她有一顆天生道心,能清晰體會到沈墨對大道的追逐和執著。在傳聞里,邪君乃是風流名士,權謀機變,且有梟雄之烈,更有常人難及的通達,無論是沈無心這樣的風塵女子,還是長公主那樣的高貴婦人,皆對其傾心。遍數歷朝歷代的開國太祖,多是風流而不下流,更能吸引人婦,英姿天成。
所以她根據傳言,誤以為邪君便是這種人。
結果讓她又是欣喜又是失望。
邪君并非前朝那些太祖太宗,而是真正的求道者。
沈墨灑然一笑:“姑娘既然一心求道,又何苦來趟人世的渾水?莫非是真有慈悲心,欲要普渡眾生不成?”
穆師瑤搖了搖頭,“若說慈悲心,那倒是有的,卻不算多。止于憐貧惜弱而已。只是我修行之道,需借人道而成,憑人道之功,再成天道,方才功德圓滿。其實我已經悄悄去見過當今天子,他修行魔功,再難回頭。只要他在位,這世道只會越來越亂。所以我才不得不另求一位明主,來全我修行之道。”
她坦然直言,不說蒼生大義,而是說出自己擇明主的真實意圖。
沈墨:“姑娘如何保證自己所選的一定是明主圣君?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