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明身為內閣首輔,權傾朝野。
但他卻沒有子嗣,也沒有親眷,也沒有龐大的家族。
在京師,更沒有如李芳那樣龐大的府邸。
家中除卻些許護衛外。
伺候的人加起來也不超過五個。
就連他唯一的侄子,也時常在外游歷,一兩年都難得見一次。
這時,天色已黑。
北風瀟瀟,外面的雪愈發大了。
張宅內堂中,張正明依靠在火爐前。
身上披著一件已經縫補了數十次的舊裘襖。
面前的墻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疆域圖,山川河水亦清晰可見。
看輪廓,就知道是占據了整個中原之地的大魏王朝。
而他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王朝北境。
準確來說,是北境的燕地。
因為那里被紅色筆墨圈了起來,作為明顯的標記。
燕王就藩已成事實。
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改變的。
張正明也已經放棄,求陛下召燕王回京。之所以盯著這幅疆域圖,是想著如何遏制對方造反,可即便擅謀如他,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什么好辦法,只得繼續思考。
“老爺。”這時候,一名丫鬟走入內堂,回稟道:“外面有個自稱宋公文的人求見。”
聞言,張正明微微蹙眉,但卻沒有回頭:“讓他回去吧,就說我歇下了。”
宋公文突然來訪,他并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但也不在意。
“是。”
小丫鬟點頭,躡手躡腳離開內堂。
而此時,宋公文正站在鵝毛大雪中,瑟瑟發抖,等待下人通報。
“這位老爺來得很不巧,我家老爺已經休息了,您要拜訪的話,還是明天來吧。”小丫鬟打開門,看了他一眼,略帶歉意道。
“什么?這么早?”
宋公文低著頭,沒有說話。
現在還沒到戌時,怎么可能就休息?
他可是知道,這位太傅大人日來勤勉有加。
不可能這么早就歇下了。
因此很簡單。
是對方不想見自己。
但他是聰明人,當然不可能把話說出來,所以笑道:“無妨,我就在這等著,等太傅大人休息好。”
說完,宋公文拉了拉身上單薄的衣物,找了個避風的位置,直直的站著。
他知道,說服太傅,是以后立足內閣、施展抱負最重要的人物。
所以不能放棄,至少能讓對方見自己一次。
不然以后要想再來,就難了。
雖然宋公文也沒有自信,是否能夠說服這位太傅大人,但無論如何,都決定試一試。
小丫鬟看著門外的鵝毛大雪,張了張嘴,但最終沒說什么,閉門離開。
“什么?”內堂中,張正明轉過頭道:“他說要等我休息好?”
“是呀。”小丫鬟道:“老爺,外面風雪可是很大呢?”
她看過太多來拜訪張正明的文人貴客。
不過站在風雪中等的。
還是第一個。
“他要等就等吧,不必理他。”
張正明搖頭,轉頭繼續頂著大魏疆域圖。
他曾經有過耳聞,宋公文是個趨炎附勢之輩,因此自然認為對方是故意如此,就是等著自己心軟,來巴結自己的。
對付這樣的人,就是要讓他知難而退,所以根本就毫不在意。
“是。”小丫鬟本想說那人只穿了兩件單衣。
可看著老爺的模樣,不敢開口。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了。
張正明沒有繼續看疆域圖,走到桌前,開始批閱各地呈上來的文書,不時動筆寫寫畫畫。
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