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震的這句話提醒了林升,他腦海中閃過了之前威遠號和一艘荷蘭戰船一起消失在北方海域的奏報。
他將定海號船長莫慶偉叫來再次仔細地詢問了一番。
“大人,當時戰況混亂實在沒能看清對方船只的名字。”
莫慶偉臉上露出了歉意,鞠躬回答了林升的詢問。
他緊接著說道:“對方能如此慎重的提出這一條,又沒有其他戰船上報擊敗了這艘敵船,十之八九便是和郭參領作戰的那艘荷蘭大船。”
林升點點頭認可了他的推論,“若是郭參領已經擊敗了對方, 為何威遠號還沒回來?”
這個問題莫慶偉無法回答。
林升關心的威遠號在納土納主島南側的海域客串起了海盜角色,大肆劫掠試圖支援主島的新移民援軍。
主島上的戰爭仍在進行,在經過前期的措手不及后,島上的華人們在柯旭的組織下開始了反擊,雙方的戰斗陷入了僵局。
圍繞著中部的山區地帶,雙方的軍隊不斷拉鋸, 今天你奪下了這里, 明天我就奪回來。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都開始尋找島外的援助。
主島上的戰亂帶動了周圍島嶼的亂局,雙方都派出了使者向各地群島的支持者們求援。
哪一方的援助能最先抵達主島,將是改變現下僵持局面的關鍵。
劉安秘密潛入島嶼成功與當地的華人派系接上了頭。
聽聞劉安是明國戰船派來的使者,柯旭以隆重的禮節親自接待了他。
“貴使甘冒風險穿越戰場來此,柯某佩服。”,柯旭滿臉和煦,語氣中充滿關心。
劉安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道:“聽聞貴方一向奉大明為正統,不知如今是否仍然如此呢?”
柯旭點頭道:“我等皆是大明之民,流落至此但片刻不敢忘記故國,這番忠心日月可鑒。”
“如此便好,延平王殿下的戰船威遠號隨時愿意為貴方提供援助,只是需要向貴方討要件東西。”
“哦?不知貴使需要何物?”,柯旭微微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貴方向大明稱臣的貢書,若貴方成了大明藩屬,我等自然要盡全力幫助藩屬平定叛亂。”
劉安目光灼灼地看著柯旭提出了建議。
陪在柯旭身旁的一眾臣屬中突然傳來不以為然的質疑聲.
“不過是一艘戰船罷了,能頂什么用,居然妄圖以此要挾我國稱臣藩屬,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劉安聞言看向柯旭, 見他表情淡淡, 心下了然。
他再次微微躬身一禮,直起身時臉龐帶上了蔑視神色。
“既然貴方是這樣的態度,此事便就此作罷。”
他說完后,突然談起了鄭克臧的行事風格,“不知你等是否清楚,東寧如今各族移民混居一起,殿下從不歧視這些外族移民。”
他略帶嘲諷地看著柯旭等人說道:“想來對殿下來說,此地無論是華人還是爪哇人當政,只要愿意當我大明藩屬的,他老人家自然會一視同仁。”
他看著剛才出聲反對的官員嗤笑道:“一艘戰船?呵呵,只是今次來了一艘罷了,坐井觀天,淺薄無知,實在可笑。”
他說罷后不等柯旭等人反應,抱拳告退,準備徑直離去。
柯旭連忙出聲道:“貴使莫要生氣,勿走勿走!”
他親自從座位上站起來, 快步上前攔住了劉安,溫聲安撫。
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下, 所有的倨傲都顯得十分愚蠢。
劉安借坡下驢, 就著柯旭給的臺階順勢留下,雙方間的氣氛緩和,繼續進行具體的磋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