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看那鐲子便知是好玉,價值定然不菲。換了旁人做到副相的官位,府上自然不差這點銀子,但狄青不同,他沒有家族根基,又素來清正,但凡攢一點銀子又常常拿去補貼家貧的士兵,手上不像別的官員那么闊綽,這應是魏氏能拿出來的最好的禮物了。
她誠惶誠恐地接過來,又磕頭。
“多謝義父義母。”
“快起來,傻孩子,跟父母何必如此見外?”魏氏沒有女兒,看到辛夷這么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喜歡得眼睛都亮開來。
她瞥一眼狄青,笑盈盈地道:“我聽說你打小就沒了爹娘,可憐的閨女。再往后啊,你就把那個義字兒給去掉,當我們是你的親爹親娘便是……”
辛夷有點受寵若驚。
原本借狄青的梯子過這一道坎兒,已是厚著臉皮,突然得此殊遇,一時不知道說點什么才好。
“來,喚一聲娘來聽聽?”魏氏眼里慈愛溫和,看得出真心。
辛夷抿了抿嘴,原以為要很艱難才能出口的話,輕易便喚出了聲。
“娘……”
“誒,好閨女。哎喲,我的親閨女,心肝肝肉,你咋會生得這么標致這么水靈呢……”
“咳!”狄青不滿地輕咳一聲,整張臉都黑著。
辛夷弱弱地低下頭,魏氏瞪狄青一眼,起身拉住辛夷。
“走,咱們娘倆到房里去說話。”
很明顯,魏氏要拉走他,留下狄青和傅九衢二人。
辛夷有些擔心這個半路出家的徒弟,拿眼瞟他。
傅九衢漆黑的眸子平靜如常,看不出深淺。
她輕輕應一聲,略略低頭由魏氏牽了手,去了內宅。
魏氏是個溫柔善良的婦人。她嫁給狄青時,狄青尚未立下戰功,因臉上有黥字,在軍中備受冷眼,還是個落魄兵丁。后來狄青一戰成名,封妻蔭子,她跟著水漲船高,即使娘家沒有地位家世,狄青仍然尊她重她,從沒人敢小瞧了她去。
所以自小就能挑中潛力股的魏氏,對男人自有眼色。
“阿九待你是不是與往日不同?”
辛夷嚇一跳,笑了笑才道:“娘為何有此一問?”
魏氏笑著掃她一眼,“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小兩口有問題。是阿九變心了,還是你們小夫妻鬧別扭了?”
真是不能小瞧女人的第六感。
想到九哥,辛夷的鼻腔莫名地一酸,低下頭說話,聲音都變了。
“是有一點點……鬧別扭。”
魏氏跟著便笑了起來,“要說他那些個徒弟里頭,就數阿九脾氣古怪難伺候,也真是難為你了……”說到這里,魏氏頓了頓,擺手示意幾個丫頭退下,這才和辛夷小聲嘀咕。
“你道那天,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辛夷好奇。
“哎喲,真把他師父給氣壞了。”魏氏提起那日的事情有些忍不住笑意,唇角不停上揚,“原本他只要派人來知會一聲,認義女的事情,他師父自會應下。可這個阿九倒好,徑直來信要挾,說他師父若不肯同意認下你,他便要將他師父的隱事抖露出去……”
“隱事?”辛夷狐疑。
魏氏淺咳一下,不好意思地道:“你父親有一樁隱疾,久治未愈,后來是阿九托了周老先生過來才調理好的。”
魏氏不肯明說,自然是不便啟齒的病癥。
可辛夷的記憶里并沒有這一樁。
她不知道但傅九衢知道的病,難不成是花柳?不應該呀。
辛夷不便多問,只是老實地坐著,繼續聽魏氏笑著數落傅九衢。
“要不是他今日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做出這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