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宴會散去之后,所有人都回去消化所得,熾蒼獨自抬著鐵鍋來到柳樹之下。
此刻,夜已深,天空一片黑暗,石村被柳神散發(fā)的光芒籠罩,宛如一座仙鄉(xiāng)。
云姓老者被安排在了一座新建的石屋當中,柳樹樁下,只剩熾蒼一人。
“柳神,你要吃點嗎?味道還是很不錯的,我專門給你留了一些。”他指著大黑鍋說道。
他知道,柳神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吞噬或者吃獸肉。
柳樹很寧靜,五根嫩綠的柳條隨風搖曳,釋放出朦朧的光輝,彌漫在石村上空。
“你自己吃吧。”柳神的話語很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熾蒼也不氣餒,這么多天的相處,他已經(jīng)對柳神有所了解,熟悉了祂說話的方式等等。
“吃點吧,總歸是獸尊的肉,神性精華可不少。”他還在推薦,因為這一鍋四禽煲湯真的很美味,吃過的人都說好。
他滔滔不絕,用了很多形容詞來描述這鍋肉。
耐不住熾蒼的死纏爛打,柳神伸出一根柳條,卷起一大團金翅大鵬肉,僅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金翅大鵬肉中的精氣吞噬的干干凈凈。
誰知熾蒼搖了搖頭,說這樣吃不對,體悟不到美味。
“人生不能只有修行啊,有時候,也該停下來看看路邊的風景,嘗遍世間絢爛,如此,進化之路才算圓滿。
有時候,生靈的各種情緒、羈絆,也能成為進化之路上的柴薪。”
柳神聞言,沉默了下來,似乎在認真思考這段話,良久之后,祂才點了點頭,“聽取”了熾蒼的建議。
“嗡!”
光霧朦朧,仙氣飄飄,一道白衣身影從樹樁當中從走了出來,來到大黑鍋前,伸出芊芊之手,吃了幾塊獸肉。
可惜的是,祂渾身被熾盛的仙光環(huán)繞,臉龐處彌漫著混沌氣,遮擋住了一切,哪怕是熾蒼也看不清。
自然也看不見柳神吃獸肉的情景。
熾蒼有些無言,吃獸肉的時候怎么也防著他?難道是上次窺視的事還沒過去?
他也不好直接詢問,只能按耐住好奇心。
“對了柳神,你有名字嗎?我覺得總是柳神、柳神的叫,有些生分。”熾蒼突然開口問道。
話音剛落,白衣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祂吃了很多塊,似乎在體驗這種全新的感覺。
祂從來沒想到,在吞噬神性精華本質(zhì)的外表下,還能有味道這種形式新奇的感官。
祂曾守護過很多神國,做為他們的祖祭靈,享用過諸般祭品,卻從未有過關(guān)于味道的體驗。
這還是第一次。
此刻,聽見熾蒼的話語,祂久久無言。
最后,祂這般回答:“你可以稱我為祖祭靈。”
“這……祖祭靈的話,好像比柳神更生分啊,你難道沒有名字嗎?比如我,被稱作雷帝,名叫熾蒼,你被稱作祖祭靈,被石村族人稱作柳神,那么你叫什么呢?”
柳神又吃了一塊獸肉,這種味道確實讓人上頭,哪怕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祂,在嘗試過后,也覺得很不錯。
“這樣來說的話,那我就沒有名字,世人皆稱我為祖祭靈,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名字的問題。”柳神回答道。
“哦……是嗎?”
熾蒼也沉默了,柳神活過了無盡歲月,卻從沒有人問過祂的名字,不知為何,聽到這里時,他胸口有些發(fā)堵。
在他看來,名字是能夠陪伴一個生靈一生的東西,從起名的那一刻起,這個名字便是代表生靈的獨特符號,是一種印記,有稱號所不能比擬的意義。
但是,柳神卻沒有。
守護了那么多的古國、神國,受到那么多人的尊敬與崇拜,柳神的一生算是無比的輝煌了,從祂“祖祭靈”中的“祖”就能看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