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顏卿的生母紀槿初,自幼接受的是大家閨秀的禮儀學識的培養,雖說是生于武將世家,但無半分武將之女的粗狂。相反,其性子溫婉謙和,心思細膩,為人處世面面俱到,不爭不搶,卻也不會讓任何人占了上風。
也正是因為如此,紀槿初嫁入白府后,與白景軒也是有過一段恩愛幸福的日子的。
在紀槿初生命走到盡頭之前,她就已然悄悄著手,將有關女兒余生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大到白顏卿日后的前程,小到白顏卿的日常住處,皆悉數替她張羅好。而如今這處名為念初小筑的院子,便是當年紀槿初親自所挑!當初,紀槿初自個兒還住過一段時間這院子呢!
紀槿初挑中的這小院兒,在偌大的白府中,并不算寬闊,卻地處僻靜,離白景軒的住處不遠。以便于他得空之時,還能時常來探望女兒。紀槿初私心想著,能讓女兒在年少時,也能擁有短暫清凈又快樂的時日。
只是紀槿初千算萬算,大概都沒算到,白顏卿會被任氏狠心地丟棄到莊子上去!
白顏卿的性子倒有幾分隨了紀槿初,喜靜。因而,早年院內并未安置多少人手,只留了兩個粗使婆子,和一兩個端茶遞水的丫頭罷了。
時過境遷,如今的白府不似從前,亦不知今朝的念初小筑還似不似從前。
彼時,當白顏卿和采星攜手歸來,院內卻已然燈火通明。
院兒里的丫頭、婆子先前便已打掃好整個院落,早早兒掌好燈,掛上了紅燈籠,就等著其主人的歸來。
“是小姐回來了!”
一個俏生生的小丫頭,在院門口伸長了脖子,直到瞧清了眼前的人,方才興奮地朝著院內叫喚道。
不多時,院內便傳來了幾聲匆忙的腳步聲。
“小姐!是小姐!是小姐!是小姐!”
隨著幾聲叫喚,接著便是幾個婆子、丫頭跪了一地。
“你們這是做甚?快快起罷!”
白顏卿娥眉微蹙,趕忙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幾人。
這白府的下人,除了家生子,其余的,皆是一批又一批的換新,白顏卿多數是不識得的,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白家的下人,是不會有幾個認識自己且忠心到對自己行如此大禮的!
“小姐……可……可還記得老奴?”
被白顏卿攙扶起身的老婆子,微微抬頭,聲音顫抖道。
借著院門口燈籠的光亮,白顏卿瞇眼將眼前的老嬤嬤仔細打量了一番,而后心中涌起一陣狂喜。
“趙嬤嬤!您老是趙嬤嬤?”
“哎!是老奴!是老奴!小姐還記得!小姐還記得!”
那位被喚作趙嬤嬤的婆子,激動的老淚縱橫,一邊抓著袖子擦眼角,一邊激動地拉著白顏卿的手,不肯撒手。
“這位……可是李嬤嬤?”
白顏卿仔細將眼前兩位婆子端詳了又端詳,直至確認旁邊這位嬤嬤,也是她熟悉之人!
“是,是,是老奴,我就說咱們小姐心性兒好,定忘不了咱老姐倆的……”
那一位被喚作李嬤嬤的,抬手扯了扯趙嬤嬤的衣袖,言語間,也是激動不已。
“嬤嬤們,怎會……又回得白府?”
眼前二位嬤嬤,曾是紀槿初的陪嫁。白顏卿幼時,也是由她二人照顧的。
當年紀槿初仙逝之后,這兩位便被白家老夫人尋了個由頭,打發出白府了,為此,當時年幼的白顏卿還曾哭鬧過好幾回,卻終究是拗不過任氏。
白家下人的買、賣一向是在白家老夫人手頭上過的,按照她的脾性,她定不會將紀槿初的舊人再買回白府的!且以任氏對白顏卿的厭惡,又怎會做隨白顏卿心意之事?
“是老爺!”
趙嬤嬤地回答,適時地解了白顏卿的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