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啟所處的地方并未發生物質上的變化,然而就是這樣,在達米安誦詠完術式禱詞的那一刻,包括夜啟在內的四人只感覺周圍的空間似是成為了連接異次元的通道,那里旋即被無數空間風暴填滿。
不同于撕裂肉體般的疼痛,紛雜的重力交錯在這片空間,持續崩壞著夜啟等人的精神。
大腦受到重力無序地肆意拉扯,眼眶淌出了一縷血淚。持續性的耳鳴宛如轟炸機般環繞在左右,身體已然瀕臨被錯綜復雜的重力或是拉扯或是糅雜成無法保持原本肉體形狀的物質。
意識即將脫體而去,飄散于氤氳大氣之中。
這種狀態下,不要說順利架構術式,就連保持清醒都已變成了奢侈。
冷心瞳將長劍插地,將其當成拐杖使,欲離開這處空間,可惜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重力,冷心瞳只艱難地邁出了兩步,便再也控制不住腿部肌肉,半跪在了地上。
“學......長......”
她想伸出左手觸向夜啟,拼命保持睜闔的瞳眸卻只看到夜啟抱頭嘶吼的痛苦模樣。
如果將理性量化成一百份,夜啟現在恐怕只剩下了如同河邊寂寥稻草的凄涼一份。
而在他不遠的身旁,維加拉冀欲利用空間魔法將自己和奈奈希由那轉移到術式覆蓋不到的別處,可惜大腦卻由于無法得到很好的集中,始終架構不出空間坐標。
致命的「永恒牢籠」,傾瀉著來自高階魔導師的憤怒之火。
天使之力伺繞,倒映在眾人腳下的黃金結晶上,朝空中反射出金色霞光。
冷風蕭瑟的漆黑深夜被金光瀠滿,這副宏偉光景即便是不具備極視之力的凝紫也能夠清楚地看到。
“......”
凝紫低沉著臉,一語不發。
她將全身魔力集中于下半身,僅僅是為了能使自己的速度變得更快一些。
兩公里的路程,哪怕以凝紫的腳力,抵達古堡也還需至少四十秒的時間。
然而這并不算多久的四十秒,對于夜啟等人而言怕是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夜啟他們所度過的每一秒,精神都在飽受著宛如身處幽淵地獄般的痛苦。
他們當中身體最為柔弱的銀發少女——奈奈希由那第一個暈厥了過去。
凄婉倒地的她,嘴角掛著一道為保持意識清醒而咬破櫻唇的鮮紅血痕。
無人能進入的心靈深處;被冰雪覆蓋的根源之地——
這里是意識與無意識的分界。
只剩下無盡冰川與海洋的寂靜世界里,有兩人露出靜謐微笑。
她們是身高相仿的嬌小女孩。有著銀白短發的少女,以及金色長發翻騰如火的少女。
稚幼心靈畢露無遺,兩人晃蕩著。好似屈身漂在羊水中的雙胞胎,纖指交繞,不停漂浮于世。
她們身上雖未著一物,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真奇怪呢......”
不久,緩緩睜開瞳眸的是銀白短發的少女。
她笑得像是被人呵癢的幼小貓咪,一臉懷念地瞇著雙眼。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有種無比熟悉的懷念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相識......”
“輪回了千百世,于此重逢,皆乃命運使然。”
金發少女也睜開眼皮,用了生硬的語氣如此答覆。
燦爛的藍色眼眸漾著一絲愁色。
銀發少女回望對方,看似有些困惱地苦笑。
“這樣啊......我是不是,已經死掉了?”
“我沒能早一些感應到你的存在,不然......”
金發少女話說到一半,就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垂下視線。
銀發少女輕搖著頭,短發隨之搖曳。
“你不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