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位巫覡的見證下,劉襄成了五斗米道的奉道祭酒。
張修雖然用《老子》教民,可五斗米道奉行的還是原始崇拜、祭祀鬼神那一套,張修為祭酒,又稱鬼主,其下有巫覡,再下設奸令。
跟在張修身后的三人都是巫覡,分別是西南賨(g)人首領杜濩,巴郡七姓夷王樸胡,漢人宗帥袁約。
張大教主的手下還挺全乎,漢人,賨人都有。
賨人不是少數民族的名字,巴郡少數民族眾多,朝廷按人頭收口算,每年四十錢,這個賦稅叫“賨”,凡是交這種賦稅的,統一歸類為賨人,也有叫他們巴人的,稱呼很亂。
主要是那些少數民族長得都差不多,就是習俗不太一樣,漢人分不清楚。
劉襄奉了道,廬蓬內外的對峙之勢消散,兩方之間敵意全無,這個年代的古人還是很迷信鬼神的,特別是思想相對單純的少數民族之人,由鬼神見證的誓言,很少有人敢于違背。
可惜他們不知道,劉襄的身體里面,住著一個現代人的靈魂,他才沒有這些迷信思想。在他心智成長的那段時間,少林寺是商業集團,龍虎山是旅游景點,各處道觀廟宇都是用來賺錢的,你讓他怎么去學會敬畏鬼神?
所以,他認為前戲做足,該進入正題了:“張祭酒可知河池縣的具體狀況?是否能將他們誘來沮縣?”
張修的心情大好,整個人都放松了,他捋捋胡須,微笑著回答:“河池縣被白馬羌占據,首領叫做楊可戈,其人雖蠻魯,但唇亡齒寒的道理還是懂的,劉祭酒若是想引其出兵,吾可命袁約說服于他,我軍在沮縣城下聚而殲之。”
這老家伙,就喜歡在城下圍殲敵人,劉備就是中了這個圈套。
談了挺長時間了,也了解了張修所部的兵力,他們現有騎兵四千余人,羌、氐、胡、蠻、夷各個部族大雜燴,都是五斗米道的信眾,否則根本不可能有戰斗力。
步卒九千余人,以板櫓蠻為主,這些人的戰斗力還是很強的,他們以漁獵為生,戰斗時使用木盾、長戈為武器,極其驍勇。朝廷官吏便以他們的武器外形稱呼他們為板櫓蠻,這個名號就被漢人叫開了,他們并不是特指某一個部族,是漢人對一部分賨人的另一個叫法。
益州少數民族太多了,漢人根本分不清,亂七八糟的各種稱呼很容易把人繞暈,特別是巴郡的少數民族,他們跟漢人交往的次數比較多,稱呼就更亂了。
大致歸納一下,巴山山脈沿線的少數民族可以統稱為巴人,巴人中交賨稅的可以叫做賨人,賨人里面愿意服從征召,以木盾、長戈為武器的部族就是板櫓蠻了。
板櫓蠻從商周大戰助武王伐紂開始,到秦末亂世助劉邦平定三秦,都有他們驍勇善戰的記載,其民擅歌舞,尤其是戰舞。他們的戰舞更像是一種世代流傳的技擊戰法,就跟現代的巴西戰舞性質差不多,很多部落的孩子,從小就要練習。
了解到這些,劉襄覺得差不多了,站起身來鄭重下令:“巴郡張修聽令,征辟汝為別部司馬,屬下三人任命為軍侯,率領部下隨我攻克散關,事成后,移駐巴郡。”
“末吏遵令。”張修及屬下拱手應命。
“著你部袁約去河池求援,誘使白馬羌人來沮縣受死,事成,計奪城大功一件。”
“屬下領命。”袁約身為漢人,更加想要獲得正統的大漢官職,聞言激動異常。
談判圓滿收場,劉襄領人歸營,張修接受詔安和誘使河池守軍入圍之事,他只告訴了軍中高層,怕走漏風聲,特意提醒了一下眾人:“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諸位不可將消息泄露出去,否則軍法處置。”
“唯。”
漢軍繼續在營中備戰,張修所部也在沮縣之中戒備,看起來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