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連很憤怒,前兩天聽步度根說龍門有冰城險關,他還不信。去年南下的時候,他親自來龍門看過,漢人沒在這里修筑城關,所以他今年才想要順著黃河南下,只要速度快,就能直接沖進河東。
河東比并州富多了,能搶到更多的財貨,他都打算好了,搶完就退到涼州,從北地郡返回自己的地盤。
怎會突然冒出城關來?
可看著扼守山口的兩座冰城,他目瞪口呆,從山崖到河邊,三四十步寬,西面的有一里長,東面的更長,得有五七里,兩丈多的關墻,高倒是不高,就是外墻全是冰,修成了一個很陡的斜坡,冰面一直延伸出來百余步,上面還凍住了好幾道鹿角。
這怎么打?冰面比弓箭的射程都遠,想打城關就得全程踩著冰前進,外墻的斜坡一看就很滑,怕是架不住梯子。
冰面上能行軍,可打不了仗啊,一走一出熘,一跑就摔跤,沖鋒沖不快,立陣立不穩,怎么打?
和連憤怒的將帽子摔在地上,死命的踩了幾腳,踩完又覺得很心疼,這是銀狐皮的呀,一絲雜毛也沒有,是他的最愛。
都怪漢人。
漢人的心像爛了的臭肉一樣壞。
和連在觀城的時候,劉襄在視察城防,經過不停的修筑,營寨已經變成了城關,墻寬一丈,上鋪木板防滑,兩側還修了防箭的城垛,外墻的冰面延伸出去百余步,只要從墻上倒水,還會繼續向外擴展,營地里還堆著從后方采來的冰塊,隨時能夠加高、修復城墻。
要不是春天會化,真的挺險峻的,最要命的是墻壁和冰面修復起來太簡單了,就算敵人墊了草蓋了土砸碎了冰層,只需要往外繼續倒水,一夜之間就能恢復如初,就是燒水麻煩了點。
劉襄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打,看著立在墻后的幾個大玩具,雖然修城的時候也出了力,可這玩意是想要用來殺敵的,若是用不上,未免有些可惜。
看完城墻又去后營的庫房查看,糧草無虞,弩失羽箭碼放整齊,這是從安邑、臨汾征調的二十萬支,后續還會從陜縣、洛陽繼續運送,劉襄索要了一百萬支箭失,靈帝已經批復。
別覺得這個數量很大,他麾下有八百弩手,騎兵射手三千五,步兵配弓一千八,一次戰斗就能射出去好幾萬,激烈一點就得十幾萬,箭失這玩意損壞率很高,就算能回收,也扛不住射的快啊。
管理府庫的是北軍中候劉表,把未來的荊州之主用成了看門老大爺,劉襄在心里偷笑。
“景升兄辛苦,輜重補給井井有條,于此戰有大功,吾必定上表陛下為你請功。”
把人強行拉出來,得給人分點好處,北軍中侯說著好聽,可在上林苑待著,哪輩子才有軍功呢?在大漢朝,軍功封侯才是最容易的,也是最被認可的。
主流思想還是非劉姓不得封王,非大功不得封侯,什么叫大功?戰勝敵人,追亡逐北,就是最顯眼的大功,其他的功勞,哪有軍功那么一目了然。雖然漢末幾個昏君打破了封侯的規矩,但那是幸進,世人是看不起的。
“多謝將軍。”
劉表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剛上路的時候不情不愿,現在?真香!
兩軍繼續對峙,大規模戰斗沒有,小規模沖突不斷,斥候、游騎之間的搏殺就沒停過。
北軍的八百越騎也被劃歸太史慈統管,和安平軍的五百越騎別起了苗頭,在他們的心里,安平軍打敗了北軍,那些越騎要搶北軍越騎的名號,這不能忍,你們今天出去殺了八十,我們明天出去就得殺一百,反正不能弱了氣勢,越騎的名號不能被人搶走了。
這種維護集體榮譽的行為,劉襄很看好,只要不私斗,誰有戰果,他就賞誰,這種縱容的態度,北軍士卒的戰意飆升,安平軍無所謂,在他們眼里,一幫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