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汗山休屠部四萬人,上谷郡難樓部十八萬人,右北平的軻比能部兩萬人,遼西郡烏延部十二萬人。
依附于劉襄的四個胡人部落,再加上遼東那邊,打散歸于各處軍屯的八萬烏桓人,共有四十四萬胡人在幽州邊郡生活。
如果再算上遷到內地各處牧場的,以及軍中的士卒,幽州有五十多萬胡人與漢人雜居,這還沒算待在苦役營里面的無臣氐部落。
各處牧場的胡人,有的是雇傭性質的牧民,有的是俘虜來的馬奴,這些人和軍中的胡人兵卒自然不用擔心。
遼東歸于軍屯的烏桓人,主要是被打敗的丘力居部和蘇仆延部的戰俘,他們也不用擔心,有各處軍屯管制,餓不死也鬧不起來。
匈奴休屠部,軻比能的鮮卑部落,兩部烏桓人,加起來共有人口三十六萬,這些人都是半獨立狀態,他們給劉襄繳稅,春冬兩季在幽州過冬,夏秋兩季在塞外放牧,是幽州北方邊境的第一道防線。
這批人以游牧為生,白災一來,大批牲畜凍死,災后大雪覆蓋地表,活下來的牲畜根本就吃不到草料,也會逐漸餓死。
牛羊沒了,以乳制品為主要食物的胡人部落就得挨餓,人要是餓急眼了,什么規矩都顧不得,搶別人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如果劉襄不管他們,幽州必然戰亂。
得支援他們一批糧食、草料,讓他們少餓死點人,也要盡量保住幸存的馬匹,不能讓他們的戰力消減得太弱,如果漠北也遭遇了白災,鮮卑人怕是會南下劫掠。
天災之后,便是互相殺戮,食物短缺,才有物競天擇,爭斗永無休止。要想盡一切辦法強大己身,這批胡人,必須團結在自己身邊,不能讓他們變成鮮卑人的馬前卒。
幽州不缺糧食、草料,可運輸是個大問題。
現在已經是申時,風雪仍然不停,嗚嗚怪叫著撞得窗戶哐堂作響。劉襄緊皺著眉頭,這樣的天氣,如果派出運輸隊,怕是會凍死在半道上。
那些胡人靠著死去的牛羊能堅持幾天?他們的燃料能燒多久?特別是難樓部和休屠人,他們可沒有烏延和軻比能聰明,這兩人在各處過冬的草場蓋了大量的地窨子,人估計凍不死,牲畜就不知道了。
風雪什么時候才能停歇?
劉襄心中異常焦慮。
暖閣之中爐火旺盛,爐膛里的蜂窩煤燃著澹青色的火焰,可室溫仍舊不高,嚴冬考驗著所有人。
甄姜挽著朱漆的食盒推門而入,一股涼氣從前堂吹進了位于偏廳的暖閣。
她甜甜的笑道:“夫君一日未食,妾來給你送飯了。”
“勞煩細君掛念,吾之過也,天氣這么冷,你不要出門,小心凍傷。”
甄姜把食盒擺在桉幾上,三層的食盒一打開,就有一股熱氣冒了出來,她坐在劉襄身邊,從最上面端出一個白瓷的大碗,給他介紹菜品:“我用禽肉燉煮的合蕈,味道極為鮮美,夫君要多吃一點。”
合蕈就是香孤,漢末已經有種植香孤販賣的商人,賣的很貴,讓人眼饞,可惜那是別人的秘方,幽州沒有這個技術,劉襄也不會種蘑孤。
這一碗小雞燉香孤還冒著騰騰的熱氣,香味隨著水汽蔓延,很快就充斥了整間屋子,聞起來就覺得好吃,湯汁微黃泛著點點油花,雞肉酥爛,香孤飽滿,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若是用榛蘑燉小雞,會更加美味。
甄姜在第二層端出了一碗粥。
“粟米羹煮了很久,細糯綿軟最是養身,知道夫君喜歡甜食,妾在里面加了蜜,快來嘗嘗。”
食盒的最下面一層是熱水,保溫用的。
侍女又端來了果脯、肉干、腌菜、咸蛋、醬料,擺好了勺子和快子,最后取出了蒸餅。
甄姜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