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襄躺在皮子上,看著夜幕中的點點繁星,現在是后半夜了,他睡不著。
原以為得到傳國玉璽,自己能夠平心靜氣,不過就是個精美的白玉印璽,加持正統性的道具而已,現代人的思想,有幾個人會真的相信皇權天授?
反正他是不信的。
可真的拿到之后,心緒卻始終無法平復。
他是不信天命,可禁不住周圍所有人都信了,趙云、典韋、史阿、趙景,五百宿衛,甚至剛收到手下沒幾天的潘璋,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一副看待天命之子的目光。
狂熱而崇拜。
這樣的目光讓他浮想聯翩。
“我要是拿著傳國璽給別人看,他們會不會納頭便拜呢?就算謹慎一點,只給屬下看,會不會讓他們更加忠心呢?”類似的想法,止也止不住。
不信奉神靈的現代人,尚且被影響,怪不得孫堅得到傳國玉璽就野心勃發,也怨不得袁術敢于稱帝。
自從劉邦把始皇玉璽定為傳國璽,兩漢四百年天下,傳國玉璽已經具有神性了。
影響人心的神性。
誘惑得他睡不著覺。
豈止他一人睡不著,南宮廢墟之中的所有人都沒睡著。
值夜的沒睡,休息的也是一點困意都沒有,興奮得睡不著啊。
追隨主公爭霸天下,是要玩命的,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誰心里都沒底。
可現在不一樣了。
京師成了廢墟,皇宮成了廢墟,皇帝被人劫持到了長安,但是,傳國玉璽留了下來。
在黝黑的枯井里等了兩年,等著主公到來,方才現世。
這是天命!
主公注定成為天子!
追隨天子,征服天下,是必定成功的事情。
這就像你被內定了冠軍,然后再去比賽。
怎么輸?
我就問你,你怎么輸?誰能贏你?
知道了結局再去走流程,心中大定啊。
誰不想站在勝利者的一方?
從龍之功,已經攥在了手里,作為主公最親近的將士,你不興奮嗎?
皇宮廢墟,不眠之夜。
第二天,天光大亮,眾人吃過朝食,收好鋪蓋,卷成一卷捆到馬背之上,準備啟程。
這次察看河堤,宿衛輕裝簡從,根本就沒攜帶帳篷、輜車等等重物,為的就是不影響行軍,方便趕路,或者意外之時迅速脫身。
劉襄回首看了一眼曾經上過一次朝會的承德殿,那里已經成了荒臺高丘,止住心中感慨,帶著黑眼圈,離開洛陽,回返鄴縣。
縱馬荒原,北渡黃河,再繼續策馬馳聘。
一路急趕,于四月底,回到了自己的宮殿,沒有洛陽的那么大,但它是完好無損,窗明幾凈的。
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歇口氣,蔡邕就找過來了。
這老頭自從進了書城,就沒出來過,真是稀客。
老丈人來了,自然是不能怠慢的,也不必去前面的勤政殿,直接請到了書房。
“蔡公舍得從書城里面出來了?不容易啊,我可算是能見著外舅了。”劉襄微笑著調侃。
蔡邕并不是古板老頭,聞言哈哈大笑:“哈哈哈,賢婿啊,書城事情忙碌,老夫脫不開身呀,這許多書籍,還有不少的孤本,離不開我啊。”
看樣子活得挺滋潤,精氣神不錯,比在洛陽那會年輕了好幾歲。
“外舅要注意身體,不可過于勞累,書院不是有很多學子加入了秘書監嘛,繁雜瑣事,交給他們便好。”
“賢婿不必掛心,老夫身體康健,神清氣爽,無礙的。此次前來,是有正事相談,陳留邊文禮來府上拜訪,陳公臺和張孟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