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襄認為小冰河期之下,眾生平等,漢人、胡人都在遭災。
可大漢對于抗災的投入比鮮卑大得多,所以鮮卑人肯定活得更加艱難。
活不下去就得拼命。
荀彧不是讀書讀傻了的腐儒,這個道理他明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趁機招降鮮卑人,可話還沒出口就咽了下去,放幾十萬鮮卑人入關,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光想一想就讓人恐慌。
他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別說放他們入關,就是靠近長城關塞,都是極大的威脅。
「陛下何不派偏師深入漠北騷擾,行減丁之法,削弱鮮卑戰力。大漢此時還承擔不起御駕親征,大軍北伐的消耗。只需拖延幾年,待糧豐力足之時,再發大兵犁庭掃穴。」
荀彧經過深思熟慮,覺得可以用疲兵之計消耗鮮卑。
但劉襄并不同意他的觀點。
「災情日益加劇,鮮卑各部南下的意愿必然大增,現在沒來,不過是懼怕大漢強盛,各部首領肯定在猶豫。
一旦我軍發兵攻伐,這種猶豫就會打消,平衡的局勢被打破,大戰必起。所以,要么不入漠北,兵進漠北就要直搗王廷,先把各部打散,然后再一個一個的剿滅他們。」
他搖了搖頭:「漠南可行減丁之法,因為離得近,漠北只能行分裂之法,可現在災情一日比一日嚴重,鮮卑人不是傻子,再互相攻伐,只會走向滅族之路。」
越想越覺得北伐迫在眉睫,若是幾十萬餓紅了眼的鮮卑人南下漢境,那損失可就大了。
可從哪抽調一批糧食出來呢?
常平倉和百姓的口糧他不想動,天下初定,地方上暗流涌動,他維持民間穩定就是靠著輕徭薄賦,讓底層百姓有飯吃,動這些糧食就是挖自己的根基。
他可不想因為打鮮卑,讓天下再次大亂。
想來想去,只有兩個地方的糧食可以抽調,一是釀酒,二是官吏的俸祿。
每年允許酒商采購的糧食有限,就算全部抽調,也沒有多少。
自189年開始,他治下的地盤大量釀造果酒,用以替代米酒,以圖節省糧食。雖然什么蘋果酒、桃子酒、李子酒被民間嫌棄,但葡萄酒大受歡迎,并州、涼州的葡萄園和酒莊跟雨后春筍一樣瘋狂的往外冒。
葡萄園大多占用的是山坡地和沙土地,受到了朝廷扶持,葡萄酒的產量千百倍的增長,價格自然像跳水一樣,降了十幾倍,已經跟米酒差不多了,所以競爭力很高,占據了大半的酒類份額。
再加上走低端路線的其他果酒。
米酒的釀酒份額只剩下了兩三百萬石,就算把這批糧食全都抽走,也只夠一萬騎兵在漠北打半個月的仗,杯水車薪啊。
看樣子,還得在官員俸祿上打主意。大漢十三州,一百零六郡,一千四百多個縣,兩萬多大小官吏,這是一筆千萬級別的糧食。
還沒算幾千個軍官。
這筆糧餉比軍備庫的糧食還多。
當然了,劉襄沒腦殘到克扣麾下官吏俸祿的地步。
那是逼著別人造反。
俸祿是肯定要全額發放的,但怎么發,發什么,可以動動腦筋嘛。
東漢時期,官員俸祿是一半錢一半糧,但董胖子喪心病狂的鑄造劣幣,逼得劉襄只能改換新幣,這些年一直在鬧錢荒,所以麾下的官吏發的大多是實物。
俸祿少的直接發糧,俸祿多的會摻雜一部分黃金、絲綢錦緞等等高價值物品。
荀彧曾經被發過香料做俸祿,袁渙甚至被發過瓷器。
有那么幾年真是同舟共濟渡錢荒啊。
直到現在,發錢的比例也不足兩成,這還是把黃金計算在內的結果。
據水衡都尉田豫統計,這些年一共有將近五十億平安通寶放入民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