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夜風,依舊有些蕭瑟,淅瀝的小雨落在馬車車頂上,婉轉悠揚。
沈黎坐在車內,始終沒有露面,可那些人,紛紛將目光投過來。
那些士兵身穿鎧甲,雨水滴落在鎧甲上,更顯锃亮。
萬江樓看到萬逸樓后,便知道車內是誰了。
旁邊,晉才歇斯里地的大吼:“殺死她,殺死她!”
亭子內,霍十娘嘴角血跡未干,她冷笑著抹掉嘴角血跡:“狗男人,這么急著殺人滅口,是怕自己的事情敗露出去嗎?”
“胡說!”
晉才大罵道:“你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臨死前還想倒打一耙!”
車廂內,沈黎默默從懷中掏出一把瓜子,遞給萬逸樓一部分:“吃不吃?”
萬逸樓眼前一亮,接過瓜子,兩人坐在車廂內,拉開車簾,興致勃勃的看著這場人倫好戲。
事到如今,霍十娘自知在劫難逃,只得凄慘一笑:“晉郎,十八歲,你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書生,那時候,我便是一山之主,我何時看不起你?甚至,我甘愿奉獻了自己的身子,這么多年,我多方打聽你的消息,天南地北,只要有你的消息,我便會馬不停蹄的前往,伏牛山到順天城,一千多里的路程,我走了半個月,換來的,卻是一句不知廉恥。”
“放屁!純屬放屁,誰認識你啊?你自己犯賤,還要拉上別人?”
晉才一口濃痰射在地上:“我從沒見過你這么賤的人!給我上,殺了她!”
周圍錦衣衛(wèi)紛紛看向萬江樓,萬江樓也想聽戲,但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輕咳一聲,繡春刀指著老道士道:“此人,乃是二品高手,現(xiàn)在貿然上去,死傷頗大,再等等。”
霍十娘雖然彪悍,怎么說也是個姑娘,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賤,她也有些忍受不了,可她身受重傷,那賊子又在大量護衛(wèi)之下,根本殺他不得。
她頓時羞憤道:“晉才,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又何必這么惡毒。”
晉才嗤笑一聲:“惡毒?你殺我妻子時,怎么不說惡毒?你個賤婦!”
霍十娘眼角,一行清淚終于忍不住流下來,此刻她也如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姑娘一般,盡情宣泄自己的委屈:“來到順天,我找到你了之后,你為什么不直接拒絕我?你為什么還要在城北和我租一間小屋溫存半個月?給人希望又給人絕望,你可真是個男人!”
她心如死灰,斜躺在亭子的柱子旁,慘然一笑:“你說,俸祿不高,不夠花銷,我二話不說便搶了一個大戶,一萬兩銀子交給你,你說,家中妻悍,仗著娘家是首輔,便在家中為所欲為,攛掇著我去殺了她,你說,今日為我專程做了一桌好菜,卻下了毒!這些,都是你做的,你是人嗎?”
眾人一聽,看向晉才的目光微變。
哦……
原來你家婆娘被炸的毛都不剩,是你攛掇的啊。
晉才感受到他們的目光,心中一慌,這要是說到秦首輔那里,自己不完也得完。
他連忙惡狠狠的罵道:“住嘴,你個賤婦!臨死前還在這污蔑人,當真是個賤皮子!”
“你一口一個賤婦,可還記得,五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聽著你講圣賢書中的故事?”&29233&3047580&2007080&100&68
霍十娘輕嘆一聲,抹掉眼角的淚痕,她緩緩攙扶起旁邊的老道士:“師父,徒兒不孝,連累您了。”
老道士從懷中摸出酒壺,灌了一口道:“師父對不起你才是,沒有讓你手刃這爛人。”
“無妨,人在做,天在看。”
她凄慘的笑道,隨后看向遠方,嘴角緩緩揚起:“師父,我想劉齊了。”
“嗯,下輩子再見吧。”
“嗯。”
她緩緩提起沉重的斬·馬·刀,用盡最后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