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一出,一旁低頭,支棱著耳朵的向氏卻是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這輩子可算是白活了,拼死拼活生了這么幾個,竟都是白眼狼!”
賈四蓮目光冷冷看她,
“娘,你放心,你可不算得白活,你平日里照顧了舅舅們那么多,這么些表哥表弟們哪一個沒受您恩惠,以后您回去向家只有享福的,決不會讓您受罪的!”
她這話一出,向家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向三叱道,
“你個沒孝心的東西,小心天打五雷劈!”
賈四蓮哼了一聲,理也不理他,只是轉頭對賈金城道,
“爹,您說甚么便是甚么,女兒都聽爹的!”
賈金城點頭,看著向氏道,
“這五十兩你拿不拿?”
向氏哭道,
“我不拿,我也不和離,我生是賈家人,死是賈家鬼,你今兒要敢同我和離,我便尋根繩子吊死在這家里,賈金城……我變成鬼都要纏著你!”
向氏哭得腫成核桃的雙眼惡狠狠瞪著賈金城,目光全是怨恨,賈金城如今早被她磨的心如寒冰,卻是面不改色道,
“那也成,你不要銀子,我便休妻!”
“你……你憑甚么休妻!”
向氏聞言跳了起來,向家三兄弟也是怒了,向二喝道,
“賈金城,你休要欺人太甚,我大姐犯了七出哪一條,你要休妻?”
賈金城冷笑道,
“七出!好好好,我就同你們講講七出,你大姐雖生了賈尤傳,但只得他一個,害我賈家人丁單薄,我要休她也不是不可,又有她性子兇悍,無論在外城時,又在內城時,時常與鄰人爭吵,害得四鄰不睦,家宅不寧,這便是口舌,再有……”
賈金城目光譏諷的瞧向向家兄弟,
“再有一個盜竊,她入了我賈家,便是我賈家人,可她將我賈家的銀子,十數年來都往你向家送,我說她個盜竊那也是說的著的……”
向家兄弟的臉上俱是一沉,還未等反駁,又聽賈金城道,
“再有……前頭向家蘇氏所做之事,乃是衙門里大人記了案,打了板子的,若是我以你向家無德休妻,那也是正正當當的,你們若是不認,我們可以去衙門說道說道!”
向家前頭出了一個殺嫂的兒子,后頭又出了一個賣外孫女的祖母,賈金城要與向家斷親,任是誰也挑不出理的。
向家兄弟聞言臉色越發黑沉下來,向二惱差成怒,
“賈金城,你當真半點情份不講!”
賈金城嘆氣道,
“我已是講了情份了,所以我才說是和離,我才愿意給五十兩銀子,若是不然……休妻的話,你們可就甚么都拿不到了!”
賈金城這話倒也不假,這休妻與和離對女子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同,若是和離向氏還能保存些名聲,以后回去再嫁興許運氣好,還能落個好人家,若是休妻的話,只怕向氏便沒好下場了!
向家兄弟如何不明白這道理,他們知曉賈金城這是鐵了心不同自家大姐過了,這廂面面相覷,臉色都是陰晴不定,在一旁聽了個一清二楚的甘百戶,此時出言道,
“罷了!賈仵作,此事我來和一和稀泥,看在你們這些兒女的面上,不如再添十兩銀子,六十兩銀子,便將這夫妻情斷,從此各不相干……如何?”
賈金城躊躇半晌,一咬牙道,
“罷了,即是大人發下話來,六十兩便六十兩吧!”
向家兄弟見這情形,知曉再占不到好處了,便由向三過來勸向氏道,
“大姐,罷了吧……你瞧這樣兒,這姓賈的已經是鐵了心要和離了,你再呆在這家里,日子必也不好過的,倒不如我們拿了銀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