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提這個!”周秉權臉色難看:“那個孩子我已經送到國外去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這輩子,他都不會影響京惟!”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還怕別人提嗎?好不好影響,你能打保票嗎!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絕對的事情!周秉權,你這一輩子對不起的人太多,做錯的事情太多,你永遠、永遠都不配得到寬恕!”
林暄素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吐字冷冽如冰霜。
她的眼神帶著快意,周秉權臉上的每一寸痛苦都讓她覺得痛快。
沒有人能夠完全對她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也不會有人知道,她心中有多么厭惡這個人,她真的巴不得,巴不得他去死...
“暄素,你的情緒不穩定,今天不適合說話,我先離開了,等下次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周秉權在林暄素毫不掩飾狠意的眼中,十分倉皇地低下了頭。
他的神色躲閃,再也不敢面對林暄素。
離開的那瞬間,他的雙腿都是發軟的。
很多錯事,因為時間的蔓延,連他自己都忘了。
如今被驟然提起,竟是滿目悲哀。
程微月一大清早就被周京惟叫了起來,后者親吻著她的耳垂,無奈又溫柔的笑著,道:“不是想要去靈安寺嗎?今天就去,好不好?”
程微月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揉著眼睛,語氣驚詫又含糊:“今天不是離過年還有兩天嗎?”
“嗯,我和寺廟那邊打過招呼了,我們待到初一再下山,好不好?”周京惟的眸色帶著說不出的暗色與溫存,流連在程微月的眼角眉梢上,肉眼可見的眷戀。
程微月掌心有淺淺的汗。
她明白他話語中的隱喻。
于是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時歡喜多一些,還是悲哀多一些。
“周京惟...”
“嗯。”
“靈安寺的姻緣不怎么靈驗,我求過了。”程微月睜著一雙碧澄的眸子看著他,聲音輕輕的:“但是我還想再試一次,我總覺得,我不會這么倒霉,每次都不靈驗吧?”
周京惟憐惜的看著她沒眼角的笑意。
他抬手撥弄她鬢角的碎發,輕聲:“不用求了,我已經替你求過了,要是沒有例外,應該會很靈驗。”
“你幫我求了姻緣嗎?什么時候?”她詫然。
周京惟說:“求了平安,求我的小月亮無病無災。”
后半句,周京惟沒有說出來。
那時他取下程微月為趙寒沉求的姻緣符,放在香爐中燒毀時,一筆一劃寫下的,又豈止‘無病無災’四個字。
人總歸是有私心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一點都不為了自己所求。
“就這樣嗎?”程微月有點不相信。
周京惟沒有回答,親了親她的額頭,溫聲道:“你自己找到了,不就知道我究竟寫了什么嗎?”
程微月來了點興致。
靈安寺建在山上,又是大雪天,紛紛揚揚的雪色掩蓋了原本就幽靜的上山小路。
過年前靈安寺有齋飯布施,一路上往來的行人不絕如縷。
程微月被周京惟牽著從車上下來,一步步的往山頂走去。
雖然路程漫長,但是程微月覺得挺好的,一步一誠心,不都是這么說的嗎?
她心有所求,也不在意這路況艱難。
她踩在周京惟留下的腳印上,一步步走的很安心。
只是路上的雪有時候會粘在眼睛上,還是頗有點睜不開眼的意思。
周京惟的步伐一直很慢,是在遷就她。
程微月不好意思,刻意走快了些:“你走的好慢啊,周京惟,我們來比賽,看看誰先到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