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大門之外,陽光刺眼的好。
雪剛停,積雪安安靜靜地堆積在地上,反射著白茫茫的光。
程微月被這么刺目的白晃得眼睛疼,聽見自己的身后,排山倒海的快門聲,還有楚蔓簫帶著沙啞的低喃,她說:“是我偷了鐘晴的人生?!?
程微月聽見了,揉了揉眼睛,看見周京惟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手中拿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一言不發的披在自己身上,之后將自己連人帶衣服抱進懷中,他在自己的耳畔嘆了口氣,說:“冷不冷?”
程微月沒有回答,只是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很用力的勾住。
多好,一切都告一段落了。
楚蔓簫的警方通報很快就出來了,上面沒有寫她具體犯了什么罪,但是說了最后的判刑,有期徒刑20年。
教唆殺人,這個判刑說不上長短。只是按照楚蔓簫如今的年紀,恐怕是捱不過去了。
正如程微月預想中那樣,楚蔓簫的鬧劇也很快就被楚家壓了下去。
在大眾的眼中,只知道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導演,其實是一個偷走旁人人生的小偷。
原本寫著楚蔓簫名字的《藍樓瓊宇》,也換上了鐘晴的名字。
而所有人的生活,還是在有條不紊的往前走。
藺妙雨從彩虹傳媒離開了,據說去了雪城,開了一家花店。
而程微月在家休息,無聊的時候就看著周京惟寫結婚請柬。
周京惟這個人隨性散漫了一輩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澹漠平靜。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還是不能免俗,坐在書房,用潤墨的毛筆,一行字一行字的寫下請柬。
婚禮定在了1月中旬,據說是雪最大的那幾天。
所幸請的人不多,還不至于寫斷了手。
程微月喜歡看周京惟拿著毛筆寫字的樣子,墨意渲染燈光暈黃,他眸色低斂,微微低著頭,眉目蘊著說不出的雅致,根本就是畫中人。
而他察覺她的目光,總會放下毛筆,用沾著墨香的手捧起她的臉,輕吻她的唇。
他說:“小月亮,我終于把你娶回家了?!?
程微月便笑著問他:“那你還有別的愿望嗎?”
周京惟搖頭,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說:“別無所求?!?
他已經得到了這一生最想擁有的珍寶。
程存在的阿茲海默癥總是時好時壞,只是在程微月結婚這天,倒是真的難得的清醒。
是很中式的婚禮,汀蘭胡同的弄堂狹長,青石板結的小路,一路都是紅色的地毯,一路延伸出去十多里路,喧騰熱鬧。
路的兩旁,放著周京惟給程微月準備的聘禮,密密麻麻,從紅毯的開端,擺到了終點。
程微月穿著紅色的新娘服,一如周京惟初見她時那邊的笑靨如花。
鳳冠霞帔,遮面的珠簾隨著走動而輕輕晃悠。
周京惟看見程微月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帶著細碎的水光,讓人很有親吻的沖動。
程存在牽著程微月,跨過了門檻,走到周京惟面前。
他說:“京惟,我的寶貝囡囡,就交到你手里了。”
很鄭重的一句話,剛說話,一旁的趙若蘭就忍不住哭了。
程存正沒有哭,只是握著程微月的手有點顫抖。
周京惟看著程微月,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他說:“爸,你放心,我不會讓月月受委屈的,我能站得多高,我就會把她捧得多高,我不會叫任何人欺負她。”
“知道,我知道...”程存在喃喃道。
他拍了拍周京惟的肩膀,突然低聲道:“京惟,你過來一下,我有一些話,想要私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