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馬國慶的胃部巨疼,他坐在椅子上,用茶杯頂著胃部,冷汗直流,昨晚一夜沒睡,從鐵渣街出來又去處理了一件案子,寶馬司機醉駕被扣還辱罵交jǐng,猖狂到連老好人馬國慶都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拷了,關進了拘留室。
六點多的時候,所領導來了,將醉駕司機釋放,理由是抓錯人了,司機另有其人,而且已經投案自首。
醉駕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愛馬仕的腰帶扣閃著金光,他大搖大擺走出拘留室,沖馬國慶比出中指。
這種事馬國慶見得多了,醉駕司機肯定是有背景的,所領導肯定也是受到上面的巨大壓力,若在平時他肯定就忍了,但想到口袋里的癌癥診斷書,馬國慶的膽氣忽然大了起來,一把將醉駕者推回拘留室,喝道:“別以為找人頂罪就能逃脫制裁。”
醉駕司機暴怒:“麻痹的你再動我一下試試,弄不死你!”
馬國慶揮拳就打。
副所長趕緊拉住他:“老馬,別沖動,你跟我來,有事和你說。”連拉帶拖將馬國慶拉到一邊,低聲道:“你就別管了,交jǐng那邊都壓住了,這人來頭不小,咱惹不起的。”
馬國慶氣憤難平道:“還有沒有法律了。”
副所長說:“頭頂三尺有神明,老天爺都看著呢,對了老馬我和你說個事,這次所里綜合考評,你的分數最低……”
馬國慶頹然坐在椅子上,副所長什么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兢兢業業干了半輩子jǐng察,臨了居然綜合考評不合格,老天爺到底長不長眼,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事。
醉駕者還是被放走了,一輛豪華賓利接走了他,馬國慶掏出診斷書看了看,從jǐng時的誓言在耳畔響起,他流淚了。
“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老好人,不得罪這個不得罪那個,同期入jǐng的都當上支隊長了,我還是一線民jǐng,為啥,有良心,沒膽量,既然是快死的人了,我還有啥可怕的。”
馬國慶打定了主意,決不讓這醉駕司機好過,哪怕官司打到政法委也在所不惜。
同事們陸續來上班,指導員在會議室進行協查通報,說最近發生一起綁架裹挾案,受害者身份很特殊,是本省最大的納稅企業,青石高科董事局主席夏青石的獨生女兒舒帆,被一個叫劉漢東的無業青年綁架了,咱們花火派出所轄區內外來人口密集,很可能是犯罪分子藏身之所,大家巡邏的時候注意點。
馬國慶在門口聽到了這些話,心中不禁生疑,昨夜鐵渣街108號查暫住人口,不就有這么兩個人,男的叫大東,女的叫小帆,很符合通報標準么。
指導員繼續道:“劉漢東當過兵,身體素質很好,前天晚上還搶過交jǐng的車,此人相當危險,受害者十四歲,有jīng神疾病,很可能犯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即對罪犯產生依賴心理,這一點要尤其重視,不能麻痹大意。”
同事們都做著記錄,紛紛嘀咕,青石高科幾百億的產值,這回綁匪肯定要勒索個巨額數字。
馬國慶回到辦公室,上了公安內網查找劉漢東的數據,男,江北籍貫,二十七歲,身高一米八二,曾有八年服役記錄,榮立過三等功,也受過紀律處分。
再看舒帆的檔案,因為沒滿十六歲,內網上沒有照片,但憑著直覺,馬國慶認定昨晚見到的啞巴女孩,就是舒帆!
他關上了電腦,沉思片刻,從保險柜里取出一把五四手槍和八發子彈,所里裝備很差,就三把六四式手槍,還有一把快淘汰的五四,干jǐng們平時都不愿意帶槍,這坨鐵純粹就是累贅,帶了也不敢開,弄丟了更是大麻煩。
馬國慶是所里的槍械管理員,也是夠資格配槍的jǐng員之一,他攜槍回家也是符合規定的,只是從來沒這么干過,這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