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英醒來之后在會所不大不小地鬧了一場。
李玉已經不見了蹤影,他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把自己在的包房給砸了一半兒。
經理帶著幾個保安在旁邊兒安靜地看著他砸,只要他不砸人,他們都挺安慰了。
昨天究竟發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后半夜經理壯著膽子進來的時候,簡隋英已經在在床上蓋著被子睡著了,但是他用膝蓋想也知道跟那個姓李的一定是鬧得挺不愉快的。
他昨天就知道他不把人放進來是錯,把人放進來也是錯,簡隋英酒醒了早晚得跟他算賬,可是如果昨天不放人,簡隋英喝醉的時候就該找他茬了,權衡再三,還是喝了酒的人比較危險。
不過根據他對這個太子爺的了解,他雖然脾氣爆了點,但難得得卻是個講理的人,這屋子東西給他砸干凈了,他脾氣過去了,也就沒事兒了。
果然簡隋英砸完之后累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了根兒煙,手都在顫抖,他瞪著血紅地眼睛瞥了門口站著地幾個人,啞聲道:“看個屁看,站這兒干什么?”
經理馬上點頭哈腰地說:“我這不是怕簡少火氣沒出完,不小心傷著自己嘛。您看您舒坦了沒有,沒舒坦咱換個包房,您接著練。”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話說到這份兒上,簡隋英就是有心想難為他都不知道怎么繼續,就瞪了他一眼,“張財兒,你這嘴可把你養活了。”
那經理笑著說,“簡少,我就當您夸我了哈。”
這經理大名張樹財,是京城聲色圈兒里有名地滑頭,長著一張笑臉,腦瓜子不知道多活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么個人物。他本身是個直的,卻能把手下一群小幺蛾子訓得服服帖帖的。官商場里的秘密,他知道得海了去了,這個會所的大老板頗有來頭,又倚重他,京城的公子哥兒都多少給他面子。
簡隋英鬧也不能鬧過頭了,他這人雖然行事沖動,但是鮮少闖自己收不了場的禍,自己痛快完了找不著臺階下,那純粹是丟人現眼。
一根兒煙抽了一半兒,被他掐了扔在了地上,他人也冷靜了不少,“這屋兒……你記我賬上吧。”
“哎。”
“把你手下的嘴都堵嚴實了。”
“您放心。”
簡隋英想了想,“給你大東家打個招呼,說我有空請他吃飯,這事兒他就別挑理了。”
“您放心,您放心。”
簡隋英嘆了口氣,從沙發上抓起了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他姓簡得長這么大,第一次嘗到了安全感缺失是怎么一種感覺。
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跟他唱反調,周圍的所有人都睜著發綠光的眼睛準備害他,最讓他難受的是,他本來覺得自己特牛逼特厲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沒有他缺得東西,到頭來卻發現,沒一個人真把他放在心上。
白新羽,簡隋林,李玉。一個一個他自以為親信地人,一個一個地背叛他,簡隋英覺得不是十惡不赦的人,最多霸道流氓點兒,至于遭受這種報應嗎?
他捧著一顆心送到人家手上,卻被毫不留情地踩上幾腳扔進了垃圾堆里,比一顆不新鮮了的豬心還廉價。
他從小幾乎是當兒子似的管教大的白新羽,為了錢能置親情于不顧。他雖然無法親近但自認為對他做到了當大哥的責任的親弟弟,攢了十幾年仇恨地小火苗,背地里報復他。而李玉,他長這么大第一個稀罕的人,步步退讓處處包容的人,心里沒有他,不但沒有他,還被別人裝滿了,甚至為了討好自己的心上人,一邊睡著他一邊陰他,李玉這個人損到這種程度,真讓他簡隋英大開眼界。
他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想到這段時間他和李玉的點點滴滴,他突然覺得惡心。
李玉讓他惡心。
他簡隋英是瞎了眼,才會看上這么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