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馬良背著滿身的汗水與塵土,上氣不接下氣地沖進了團部。
“報,報,報告!”
團長一看馬良這狼狽的架勢,登時有種不祥預(yù)感,九班不是去了杏花村么,怎么跑路跑成這樣?騰地離開板凳站了起來,愣愣瞅著剛進門口門的馬良。
馬良大口喘了幾息:“鬼子,一個大隊,還有幾百偽軍,從南往北去了杏花村,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到了!”
“什么?”政委也離開座位站起來了,焦急問道:“杏花村通知了沒有?”
“班長去了杏花村通知。”
嘭——團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壞了,不用想都知道,一個大隊帶偽軍,就是那支鬼子的進剿主力部隊,現(xiàn)如今又撞到了獨立團的家門口。無名村丟得就夠心疼了,大北莊才剛剛有了氣候,難道又要放手?三連倒是可能還在杏花村,如果提前得到消息,也有可能會把鬼子引走,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可能’兩個字上,不足為憑。
團長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匆匆戴在頭上,轉(zhuǎn)臉對政委道:“老丁,我現(xiàn)在就去把一連攏起來,趕奔杏花村,家里的事全交給你了。”
丁得一明白團長的想法,他是舍不得這個剛剛發(fā)展起來的大北莊,要去杏花村吸引鬼子。軍事上的事情肯定是團長決斷,丁得一很少干預(yù),但是眼下團長要親自出馬,丁得一還是開了口。
“老陸,你是主官,我的意見是,讓一連去就行了,你還是留下坐鎮(zhèn)。”
團長一邊利落地把腰帶扎緊,一邊從墻上摘了槍挎在身上,嘆了口氣:“二連還沒回來,三連情況不明,就算我蹲在家里,也是個光桿司令。老丁,你就別勸了。”說完話就領(lǐng)著警衛(wèi)員匆匆出了門。
丁得一站在門口,看著團長的身影消失在月下,深深皺起了眉頭,你不想當(dāng)光桿司令,我倒成了光桿司令了。
獨立團,說是一個團,戰(zhàn)斗員只有三個連,攏在一起也就是一個營,如今一連再出去,可是徹底空了。炊事班有兩個,一連人多,單獨有一個;剩下的全由牛大叔的炊事班供著,十來個人,有一支短槍,在牛大叔手里;衛(wèi)生隊五個人,三男二女,沒槍;供給處有三四個人,有一支短槍,在負責(zé)人手里;新成立了政工科,蘇青一個人,眼下不在,在也沒意義;一百個新兵倒是還沒分下去,仍然在莊里宿舍,可惜全都空著手呢,要撤離的話,搬東西的問題倒是不用操心了;最后是團部,通信員兩個,兩支短槍,警衛(wèi)員編制一個班,總共九人,五支短槍四支長槍,蘇青帶走了一個,團長又帶走了一個,還剩七個。眼下,這就是大北莊的全部兵力。
丁得一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外圍警戒的一連已經(jīng)走了,大北莊不能不設(shè)防,就算人不夠,至少也得防眼前,做預(yù)警。于是朝著院子里的警衛(wèi)員下達第一個命令:團部就留一個,其余六人到大北莊四面一里外設(shè)監(jiān)視暗哨。然后對通信員下達命令:通知各部門全體人員做好隨時撤離準(zhǔn)備,包括大北莊的全體村民也要通知到,行李物品提前打好,隨時等待通知。
最后,丁得一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站在身邊的馬良,實在無兵可派,矬子里面拔將軍,這個九班,不想用也得用了:“馬良。”
“有。”
“你們九班抓緊時間,趕緊先到炊事班去吃頓飯,然后向杏花村方向前出十五里監(jiān)視,注意隱蔽,注意安全,一有動靜立即回來報告。”
“是。”馬良利落地敬了個禮,撒腿就跑進了月色中。
丁得一和團長的心思一樣,也舍不得草率放棄大北莊,如果敵人能被引走最好,如果不行,再撤不遲。
獨立團一連連長姓吳,叫吳嚴,在三個連長中年齡最大,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瘦骨嶙峋,不愛說話,好抽煙。此刻,他正帶著隊伍,跑在團長身邊。
出了大北莊不久,就迎面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