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雜碎沒說假話,爬行在黑暗中的高一刀,終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黑黝黝一堆沙包,他沒心思考慮這堆沙包為什么會突兀地放在這里,緊貼在沙包后扭回頭,人影一個接一個地爬過來。
此處距離前面的院墻只有不到三十米,沙包后停下了十一個人,誰都不說話,全都靜靜摸出一顆手榴彈,輕輕將蓋子擰了,掛弦在手,然后靜止在黑暗里等待。
高一刀扯了引信,當先半跪起身,朝著前面左側的漆黑扔出手榴彈,然后俯下身。挨著他的第二個戰士緊跟著往高一刀先前投出方向偏右一點,投出第二枚,悉悉索索一陣響,十一個人在短短幾秒鐘里仿佛一排快速起伏過一次的人浪,連續迅速地投出了一排從左至右的十一個落點。
他們很熟練,默契,沒有一絲磕絆,毫不拖泥帶水,這十個都是跟隨高一刀活到現在的老油條,是二連的刀尖。
轟轟轟……
爆炸聲猛然開始連續響起,村子外側的建筑,從左至右依次開始爆炸。碎磚落土飛跳如雨,連綿的爆炸線震撼而又詭異。
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高一刀已經攥緊了手中的步槍;第六聲爆炸閃亮的時候,高一刀已經腳尖發力,沖出了掩體。
在繼續持續的爆炸閃光中,一個又一個背影在強光中閃現,義無反顧地跟隨著前面那個高大背影,一次次地消失在黑暗,又一次次地被閃亮,直到第十一次爆炸后再也看不見。十一個刀尖,猛撲向還來不及散去的黑暗硝煙。
高一刀將他的后背緊貼在一堵墻上,感覺四周都有槍聲在響,此起彼伏在墻后面的屋瓦間,清晰刺耳。十一個人貼在一堵長長的墻后,排成一溜兒,在黑暗中喘著氣兒。
“就從身后這個院子開始。”
高一刀話落,便有兩顆手榴彈被戰士扔過了墻頭,咕嚕嚕,能聽到木柄手榴彈落地后還在墻后的院子里滾動。
轟轟——
黑暗中一陣亂七八糟的碎灰從頭上落下來,灑滿肩頭,空氣里都覺得嗆。
“上。”
相互一搭把,兩個戰士被迅速推上了墻頭,一翻身消失在墻內另一邊的黑暗里。
高一刀將頭探出墻角,村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聽到槍在響,雖然感覺近在咫尺,卻因院墻房屋的間隔而無法確認位置。
呼啦啦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人影到了高一刀身后:“連長,一排過來了。”
“別停在這,去把對面的院子先拿了,外邊這幾間房一個也不許落下。”
剛上來的一排方向一轉,匆匆跑過高一刀身旁,沖向墻角的另一邊。
噠噠噠噠……
黑暗中猛地閃亮一串火舌,呼嘯聲穿過兩個院子間的巷道,形成一片紛亂彈幕。正在橫向經過巷口的一排,當場倒下五六個,后面還未跑過去的幾人無奈地停在了高一刀的身邊。
這挺歪把子不停地往這個墻角盲目掃射,把這條巷道變成了一個恨人的遮斷線。
探出墻角,一顆手榴彈朝向火舌甩過去,爆炸只讓它停歇了幾秒,然后繼續肆意妄為,第二顆手榴彈再投過去,效果和第一顆一樣。高一刀恨得牙疼,無奈看不清情況,想不出應對辦法。
進入院子的兩個戰士,在黑暗中爬上了院子另一邊的墻頭,終于發現了眉目,鬼子那挺機槍是在對面一處墻根里面,是打穿了墻之后,隔著一兩塊磚縫大小的孔在射擊,手榴彈根本扔不進去。
“連長,那狗x的在那間屋子里,不是外面。”一個院子里的戰士朝墻外頭喊。
墻角的高一刀聽到院里人的報告,終于恍然,把頭縮回來靠在墻角:“你娘的,真陰啊”
正準備下命令翻墻,忽聽墻后的院子里咣啷咣啷咣啷三聲響,緊接著是骨碌聲。
“手雷”
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