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排出了,撇下了尸體燃燒的味道,撇下了滿村的血腥,向東,迎著朝陽出了。
這是九排成立以來最長距離的一次行軍,當初離開酒站過青山村向北進了荒山,后來遇到秦書記帶的百姓為引鬼子向西北很遠,又因王連長掩護的百姓里出了內奸,再向東北方向奔至牛家村,后轉進西北方向抄了鬼子的中轉點,早已出了梅縣地界,在掃蕩之前,這里是北部友軍團的核心地區。
掃蕩線與封鎖線之間目前是真空區,如果能向東穿過封鎖線,進了敵占區便成水中魚,大部分兵力都抽調西進了,當然反向越遠越安全,敵占區也一樣。過封鎖線后轉向南行,胡義判斷兩天路程就可以出現在梅縣北部地區,落葉村一帶,即便一時回不到酒站,也算到家。
九排面前只剩了一道坎,就是東邊的封鎖線,如果不能混過去,九排只能再次打炮樓。即便是這樣也值得干,打炮樓再難,也比一不留神被西面的鬼子掉頭活活捏死強。還不知道將要面臨的炮樓是什么情況,現在考慮為時尚早,可是胡義又不能不想,這肯定很艱難,這跟當初在家門口提前做準備工作打綠水鋪炮樓完全兩回事,沒有多少時間,沒有預先準備,沒有具體情況掌握,搞不好就得硬打,愁!
這次在村里繳獲了兩個行軍藥箱,還有一點兒藥品和簡單器械,以及大量繃帶;罐頭今早上全給戰士們分吃了,一盒都沒留,既是因為大家在荒山里艱苦了好幾天,也是因為敵后行軍的路程很長,吃好了才有精神頭,最后也有胡義內心的擔憂。
另外還有三八大蓋帶刺刀八支,南部手槍三把,十幾支漢陽造,以及一部分裝備衣鞋等,都被收攏在一起麻袋裝了,在行進途中選了位置埋下,胡義的地圖上再添一個記號,只把那些子彈手雷和一部分繃帶藥品帶走。
劉堅強的二班本可以借此機會換上三八大蓋,但是胡義這次居然還是沒安排,小井村那次,排長跟劉堅強單獨說了會話,三八大蓋就沒給二班勻,以為?排長因為劉堅強得到了羅盤才那么做,這次還不讓換,生生把八支三八大蓋一起埋了,讓二班戰士覺得委屈,偏偏一向敢出頭的二班長劉堅強反而很平靜,啥都沒說,戰士們自然沒人再冒泡。
穿戴是偽軍,走的是大路,隊伍拉開得稀稀拉拉,三輛拉糧的騾車在其間。其中一輛按照慣例肯定是專車,糧垛后頭睡著扎小辮的,糧垛前頭躺著寬眉細眼的皺眉望天,一頭熊跟在附近,不時搭著車轅坐會兒,笑嘻嘻地跟周圍胡說八道。
“我說石成,你天天領著人種鬼子,萬一了芽可咋整?我看你是真不嫌鬼子多啊!”
馬良搭茬:“說話注意點!也不看看你現在是干啥的?皇軍是你隨便說的嗎?再胡嘚啵我就代表皇軍斃了你!”
“姥姥的,你可真是當漢奸的好料,這家伙這小衣裳讓你穿的,狗舔的一般!”無良熊朝著馬良說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后頭不遠處的二班長,撲哧一聲開始笑:“老子就納了悶,咋啥衣裳穿到流鼻涕身上都一個顏色呢?他到底算哪一伙的?穿不穿有啥區別?敵我都分不清,這也得算能耐吧????你說他要是摔個跟頭得多少人踩著他?”
一塊土坷垃隨即從后頭惡狠狠飛過來,打得無良熊當場摔下了車,周圍哄笑一片。
石成往前趕了幾步,一個小跳坐上了羅富貴剛才坐過的車轅位置,偏頭見胡義不是在睡覺,于是道:“排長,我想問你個事?!?
“說。”
“趙結巴這挺機槍……在戰斗中我到底該怎么用?”
石成的一班現在有機槍了,火力空前加強,可是對于如何安排這挺機槍戰斗他全無經驗,只好跑胡義這來解惑。
過去九排只有騾子手里一挺機槍,都是在胡義身邊以單獨火力組存在的,現在石成問出了這個問題,讓某些人也跟著好奇。馬良緊跑幾步來在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