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唱丹
鄭棟并沒有從他期待的方向上得到答案,回過頭,這次他迎上的是肖丘的目光,其中的意味十分清晰堅(jiān)定——你是鄭壽人。
鄭棟低下頭,囁嚅兩下,終于張嘴了,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尚公子對不住.我,口出狂言”
“自己掌嘴。”肖丘平聲道。
“誒!不必了。”尚懷通笑著一擺手,“小事而已。”
“掌!”肖丘喝道。
鄭棟紅著眼看著這位二哥,低下頭,“啪!啪!”兩聲,臉上頓時(shí)腫出了血絲。
“尚公子?”肖丘看向男子。
尚懷通笑:“我已說過可以了,和一個(gè)孩子計(jì)較什么。”
他搖搖頭,回身從閣中拿起大氅,目不斜視地穿過幾人,往門口而走去了。
原來他竟然并沒打算參加這次唱丹會。
這是裴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這位“奪魁之選”,若不談本身的立場,這位七蛟真?zhèn)鞑o什么令人生厭之處,反而稱得上是進(jìn)退有據(jù),風(fēng)度翩翩。
裴液想起李縹青前兩天說起白玉梁時(shí),談及這位師兄面對挑釁時(shí)的表現(xiàn)——當(dāng)時(shí)他只看了那人一眼,就一劍鞘甩在了對方臉上,人飛出去一丈多遠(yuǎn),半口牙崩飛殆盡。
相比之下,尚懷通對待鄭棟簡直稱得上耐心。
裴液目送著這位男子走向門口,目光卻被依然站在門口的張君雪吸引過去。她身形寬大、形單影只,裴液的衣服好歹剛剛洗過,女子卻是幾日鍛煉下來、灰不灰白不白的臟舊樣子,整個(gè)人就像一只灰毛被打濕的鴕鳥。
她低著頭往里挪了一步,卻似是發(fā)現(xiàn)鞋上沾了太多泥污,便又退回去歪著腳蹭了蹭。
正在此時(shí),尚懷通從她的身旁經(jīng)過,就宛如一只金雕。
他玉靴玄服,云發(fā)劍鬢,行走之時(shí)仿佛從不低頭,因此給人一種感覺——只要是他將行的路,就都會是一片坦途。
將要出門時(shí)他將黑色的大氅一抖展開披在身上,宛如大翼一展即收,黑色絨布飄卷之間泛起銀光,就像是一片綴星的夜空。
眨眼之間兩人已錯(cuò)身而過,張君雪沉默地直起身來,鞋終于稍微干凈了些,她低著頭邁入會場,雨水仍然不斷從額發(fā)上垂落。
——
隨著張君雪進(jìn)來、尚懷通出去,仿佛打開了某個(gè)開關(guān),人們開始魚貫而入。
一群群的鶯、隼、鵲、燕,公子小姐、武人書生,他們談笑著跨入臺中。而后漸漸開始有一些氣度威嚴(yán)的中年人出現(xiàn),人群中張墨竹一閃而過,他和一個(gè)高大的身影并肩走入,裴液只見到他們的背影,一種熟悉感一閃而逝。
而這一邊,鄭棟依然僵硬地低著頭。肖丘扯了他一下,兩人便要往后面的空位過去。
“鄭棟,你坐我這里吧。”李縹青輕聲道。
鄭棟抬起頭來,他雙眼泛紅:“李姑娘……對不起。”
李縹青皺眉搖頭:“你有什么對不起的,是我對不住伱。”
鄭棟咬著嘴唇,旁邊肖丘輕輕一抱拳:“李姑娘,還是讓他跟著我吧。”
“……也好。”李縹青看著鄭棟,“那你早些回鄭壽,以后……就先少提翠羽劍門。”
“……嗯。”
“抱歉。”李縹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
“我明天就把他送回去,放心吧李姑娘。”肖丘一抱拳,兩人就此離開。
李縹青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倚坐進(jìn)小閣里,偏頭怔怔地看著臺外廣闊的捉月湖,裴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雨在湖面上激起了一層薄紗。
少女情緒的低落顯而易見。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和鄭棟并不太熟悉。”裴液在她旁邊坐下道。
“對,我沒見過他幾面,痞里痞氣的,跟在師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