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決魁之擂
這是什么東西?!
真氣離體?!七生?!
長劍的憑空飄折每個人都看在眼里,它宛如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握住,在月牙末尾拉出了一條筆直的劍光。
但人們很快反應過來不可能,七生的話,楊顏何以撐過一招?
這一幕不再如之前那六劍的曲高和寡,無論是內行還是外行,都為這一劍所深深驚愕,要么整個茫然,要么似懂非懂,要么驚悟撫掌。
因為這柄劍確確實實是自己在打人!不是真氣操控,也沒被繩子系住,離手之后,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它就自行發出了驚鴻般的一招。
這一次李蔚如與谷云扶的反應調換了,老人是一副恍然且驚的樣子,倒是沒見過玉翡劍的男子怔怔無語。
而擂臺之上,楊顏的刀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當然知道裴液已經贏了,那一劍總不能真的割過他的脖子。
一張臉驚愕無言地看著對方。
踏水摘鱗。
如此快而不及的一劍,正是踏水摘鱗。
或者說,是展翅——踏水摘鱗。
多次切磋之后,楊顏總是在想怎么贏過裴液,那么一直被楊顏同一招擊敗的裴液,怎么可能沒有勝負之心呢?
他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怎么破解楊顏那時靈時不靈的一刀。
直到他想起到援樹時的碰撞對展翅的積累,意識到踏水摘鱗所需力量之輕。
展翅中收蘊的力量,可不可以用來驅動踏水摘鱗?
在《蟬雀劍》中,雀部就是連在蟬部后面用的,如今《玉翡劍》中,風瑤和黃翡翠兩篇當然沒道理各打各的,玉翡兩脈,本來就是交纏互通。
當然,即便如此,把踏水摘鱗接在展翅之后也實在是稀少的靈光。
但裴液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可行。
展翅所蓄之力既在身也在劍,劍中少,身中多,身中所蓄的力量可以扼制,劍上所蓄的力量卻不可以扼制。
這種“不可以扼制”,正是這一招中,被裴液拿來細細雕琢的核心。
而踏水摘鱗是一道輕快的直劍。
它的發力十分簡單,在出劍過程中,并不需要劍主做什么細微的操控。
那天晚上,裴液兩手枕在腦后想通這條線時,整個人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抓起旁邊靜修的小貓舉在面前猛烈搖晃。
——將踏水摘鱗接在展翅之后,再配以離體之劍,不就正是破解楊顏鯨篇的一劍?
“可是.你劍上怎么會還有力量?”楊顏瞪著眼,牽著他袖子,“你展翅發清鳴,我已經全吞掉了。”
是的,無論做再多準備,在刀劍相觸的一刻,劍上的一切力量就都已消失了,楊顏根本就沒管那墜落的劍。
這是另一處難言的精妙。
在觸及楊顏之刀的一瞬間,人與劍所蘊之力確實盡數被吞,但力量,并不一定非得產生于自己的身體。
裴液屢屢使用援樹,不只是為了貼近楊顏,援樹帶來的碰撞本身就是目的。
他在尋找、嘗試、了解碰撞的點位與力度。
于是,在刀吞走劍中力量的那一瞬,劍也以一個裴液選中的姿態,拿去了刀斬擊而來的那份力量。
在奉懷縣衙的小屋子里,祝高陽曾捧著《概論》笑道:“.有些時候甚至可以說,一招已經準備好了的劍,是不需要它的主人的。所以,到了一些時候,你得意識到劍不完全是人的附庸或者延伸,它是具有一定的主體性的,此所謂‘始知劍之為劍’——我習劍五年半之后,才對這一點感同身受。”
“名劍?”
“嗯!好例子!它們這就是把這種主體性拉到極致了。”
很難說這番話是不是潛意識中支撐起了少年的思路,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