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云鎖
夜雨寂寒,旁邊的薄霧攏成團子,瑩弱的白光在其中隱約。
長街之上,戲主沒有絲毫就此離去的想法。
無洞對此其實抱有準備,當他發現其人在神鬼不覺地越出“云鎖朱樓”后卻沒有離開時,就知道那不是他的滿意之處。
沒有僥幸,也沒有猶豫,另一邊安藏已飛退聚玄,而在第一時間,無洞更先一步仗劍而上,嘗試去抓那萬一存在的、黑袍剛剛全力擊潰向鳴鎬之后的逞強。
但顯然沒有。
劍光驚掠夜空,而從天空之上,一道橫亙的刀光毫不留情地壓迫下來,如今這柄刀真的對準了他們,無洞已感到其中驚人的窒息。
這樣一柄刀要殺他,怎么想都只在三招之內。
但無洞仍然不閃不避,刀鋒險境中走過的前半生令他此時除了心臟微緊外沒有絲毫反應,刀光迎面而來,無洞沛然一劍迎上。
刀劍交擊,炸開的玄氣除了蕩出波瀾之外,竟然生出燦然的耀明!
如同一道雷電在刀劍之間生成。
劍玄經,《明光雷霆》。
這是無洞與其人的第三次交手,他終于占得了一絲上風。
每一次他都在做最果斷最出其不意的調整,第一合失于劍斗,第二合失于法器,如今第三合,他竟然直接棄劍。
刀劍在一瞬間就分出勝負,而無洞已拋棄了自己全力拼得的局面——曜日之下,他身形仰舒如魚,快如飛箭的長臂忽然直趨黑袍腰間。
一瞬間燎到了黑袍袖口。
與折鳳霆一般,這確實是一招傷害頗大的劍術,無洞也有信心以此劍正面傷到面前之人。
無洞也根本不去做這樣的美夢,既然對方要傾軋下來,那就留給他足夠疼痛的代價。
但老人卻突兀松劍。
他目光冷肅地盯緊對方腰間。
確實令黑袍始料未及。
但要堆出一位謁闕修者的死,缺的不是一兩道傷。
在硬抗天威之中,黑色的袍衣已然幾乎殘破,其下的勁裝露了出來——很少有人能注意得到,但無洞絕不會錯過。
黑袍身形變動之劇如同毒龍驟然擰頭,只在方寸之間,將要觸手的腰袋猛地后閃,下一刻,威勢傾海的拳頭迎了上來。
雷電沿刀疾走,方寸之間的雷霆黑袍亦不能無視,玄氣沖貫迎上,但那雷霆反而吞玄爆燃,耀明幾乎炸開成一個小太陽。
在那里,一枚入袋的珠形正在輕輕搖晃。
無洞棄劍之后幾乎是以生命來拼一個毀去此物的機會,如今根本沒有轉圜余地,安藏手中術決掐到一半,只能不得不停下先救無洞,但一道快捷的劍光先一步從黑袍身后顯現。
徑直刺向其人腰間。
李蔚如血衣仍濕,面色冷峻,他是踏枝踩葉,颯然飄折而來,這一式踏水摘鱗快得令人發指!
黑袍迎面之拳果然硬生生地剎止,夜空都被鼓蕩出一片波瀾。
div&nntentadv" 但下一刻這背后勒虎的慘烈后果就露出了苗頭,李蔚如一劍尚未貼近那囊袋之時,驚快的黑袍就已驟然轉身,詭彩戲面冰冷地逼視住了他。
從玉虎中脫出的刀光割出了凄寒的殺意。
如果說無洞安藏還是能與虎進退幾合的狐貓,李蔚如就是一只徹底的老兔,留住這具殘弱之軀的性命,絕對不需要第二刀。
李蔚如已經足夠冷靜和自制,在這一劍取得成效的第一時間,他就立刻踏空而退,但那刀光實在快得像黑袍投來的冷目,這是實力導致的無以填補的鴻溝。
無洞沒有絲毫退后,再一次奮然進逼珠袋,但這樣的“圍魏救趙”不會兩次生效。老人太慢了,也太弱了,黑袍輕松就能握住切下他頭顱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