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哭嚎一夜的皇子竟恢復了先前的活潑模樣,葉之瀾仍不放心,一連數日寸步不離他的身邊,都沒有看見有何異樣。
數日后昭帝又來她這邊,抱著皇兒玩了一陣,說道“又重了些,只是最近臉蛋有些瘦了,想來是嬤嬤們沒有好生照看。”
葉之瀾在一旁膽戰心驚地看著,自打那夜之后,每每昭帝過來,她都怕皇兒突然發病,驚嚇到他。她努力地笑道“這幾日天氣熱,皇兒老是不肯吃奶,才會瘦了些。”
昭帝聽了,便命夏公公每日往這里送些冰塊過來,夏公公俯首應了。
葉之瀾趁著向昭帝求情,說想請她的哥哥進宮見一面,對她來說,長兄如父,如今自己的皇兒滿月了,他都不得一見,昭帝心情正好,便點頭應允了。
那時她的兄長葉之秋還只是在國子監做一個閑職,憑他的身份自然是無法隨意進宮的。有了昭帝的允許,葉之瀾便托人給哥哥遞話,說些思念兄長之類的閑話,末了說請兄長同自己的乳娘葉桂香一起入宮,想詢問些照顧幼兒的事情。
葉之秋得了口信,心中已知不好。這葉桂香哪里是她的乳娘,而是他們的一個同族嬸娘,同時又擅長占卜吉兇之事,曾是他們族里的一位祭司。
數日后兩人便入了宮,葉之瀾遣散了宮人,悄悄把皇子的事情說了。
葉之秋聽了臉色瞬間變化,露出驚駭的神色。葉桂香也是滿面凝重,她把皇子抱在懷里檢查了一番,詳細問了出生時辰,接著又要了一碗清水,往里面撒了些白色粉末,在水面飄動,形成一個個特殊的符號。
看了一陣,葉桂香道“不吉。”
葉之瀾聽了心內轟然一聲,低聲問“我的孩兒會怎樣?”
葉桂香道“他這是邪力侵體,平日里有陽氣護著,倒還不妨,唯有朔月之日乃陰氣最盛,才會誘發癲狂之癥。”
葉之瀾又忙問“可有解決之法?”
葉桂香搖頭道“我的力量有限,若是回到千嶂嶺,憑族長之力,或許還有一解。”
葉之瀾聽了心灰意冷“我們數年前離開,鬧了多大的紛爭,如今怎么有臉回去?就算是我為了皇兒,不顧顏面回去了,他們也定不會愿意幫我的。”
葉桂香聽了道“既然已經如此,那從今以后,每到朔月,你便得把皇子藏匿起來,不得讓外人見到。這事萬一傳揚出去了,死的可不僅僅是你一個,還有同你們一起出走的近百位族人,也將受到滅頂之災。”
葉之瀾只覺得心內絕望,這她能做得到嗎?
葉之秋這時候插話進來“也不能光在朔月之日不讓他見人,時間久了,必然會有人疑心。不如就對外宣稱,說殿下體弱,要多靜養,不宜隨意出門。”
葉氏仍舊覺得不妥“那陛下萬一來了怎么辦?我總不能把他攔在門外吧?”
葉之秋聽了皺眉不言語,葉桂香卻道“你確實不能阻止皇帝過來,但是你卻能夠讓皇帝不想過來。”
葉之瀾吃驚地看著她,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原本是個心高氣傲的,既然入了宮,便一定要成為宮里最拔尖兒的那一個。但是此刻,為了皇兒的性命,她索性連爭寵的心也都灰了。
接下來的日子,葉之瀾開始不休邊幅,加上本身就是新近產子,憔悴之色日漸明顯。有的時候昭帝過來,或是言語木訥,或是精神萎靡,大家都只以為她是產后體弱,倒也沒有疑心。
只是這般幾次之后,昭帝漸漸來得少了,到了后來,更是數月不得一見。
葉之瀾所居住的梓玉宮開始冷清下來,除了幾個宮人,再也沒了人過來走動。所得月銀也漸漸少了,賞賜也幾乎沒有,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到最后,連宮人都跑了大半,只留下了一兩個沒人要的還守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