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要回家了,你就在那個垃圾桶后面等著,我讓劉二寶過來接你,”任禾靜靜的站在殺手的尸體旁邊,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直接面對生命消逝的感覺是不好受的,哪怕對方是敵人。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任禾都沒有想過會卷入這樣的生死追逐之中,他的心情難免有些復雜。
但似乎之前天罰系統賦予他大師級槍械技巧的時候,那一幕幕殺人的場景雖然讓他多了悲憫之心,但也讓他有了快速適應的心態。
現在并不是什么傷春悲秋的時候,自己、自己的親人,還有楊夕的生命永遠凌駕于其他人之上,這是任禾此時內心當中的天條。
生命固然可貴,但也不是不能踐踏。
墨色如龍的夜空仿佛寧謐的唱著一首挽歌,任禾靜默的站在那里,眼中凝固著前所未有的殺機,如果自己不在楊夕身邊的話,楊夕會遭遇什么樣的待遇?
任禾不敢想象下去了,所謂禍不及家人在戰爭中永遠是君子的遮羞布,來掩飾他們的怯懦。
圣人上過戰場嗎?如果上過,他早就被殺掉了。
任禾撥通劉二寶的電話并且告知他具體的位置,讓他用最快的時間趕到這里,當下這個時間段里,連出租車都無法信任,好在劉二寶在這里,對方也不知道劉二寶這樣的路人會參與其中。
他相信對方沒膽子隨便向平民開槍,不過經過這件事情之后,劉二寶也必須離開美國了。
明早的機票也不用買了,既然對方已經開始對楊夕動手,那一切正常的渠道就都不能用了,必須利用偷渡渠道回國。
所以,楊恩不能死,因為任禾不知道怎么偷渡出去,如果楊恩、林皓他們死亡或者被捕,任禾、楊夕、劉二寶等人就只能像是困獸一樣被圈在這個鋼鐵森林里。
繁華的美國,燦爛的美國,這里對于許多人都是心向往之的地方,但是對于任禾來說,此時卻殺機重重。
他很愧疚還要把劉二寶牽扯進這個事情里,但是他別無選擇,他相信劉二寶一定會來幫助他,這是過命交情中的無理由信任,如果換了是劉二寶出事,他也一樣會這樣做。
當殺機來臨,一切多愁善感都是多余的,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情:活下去。
楊夕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她在戰區度過的人生教會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從容。但任禾好像并不打算跟她一起離開,這反倒讓楊夕有些焦急:“對方有槍,你也不要去幫忙!”
雖然她現在能夠冷靜下來不去給楊恩拖后腿,事實上以前在戰區的時候楊恩也不止一次遇到危險,但她不能再讓任禾為了自己陷入泥沼了。
“你放心,”任禾平靜的說道:“很明顯,對方不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我是騎士,我在美國只有兩個身份,那就是茱莉亞音樂學院的小教授和哥倫比亞大學美術學院的大一新生。”
事實也正是如此,對于任禾來說,他此時依舊是游離在這個圈子外的人,哪怕他就算不離開美國也好像沒什么事情,因為他跟楊恩并沒有什么直接瓜葛啊,別人并不知道他小教授以外的那些身份。
所以當任禾獨立出現的時候,他也不過就是一個路人罷了。
任禾打算置身事外,可這場襲擊來的太是時候了,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哪怕為了楊夕能夠有渠道安全撤離,他也得鋌而走險。
他繼續平靜的說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這里躲起來,等到劉二寶來接上你們,我不能讓你爸爸和天驅的人死亡,那樣的話大家誰都別想離開美國,”任禾說到這里的時候停頓了一下說道:“相信我。”
相信我,這三個字在任禾口中出現過無數次,那種令人折服的魔力也折服過許多人,似乎這三個字只要任禾嘴里說出來就能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