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禾非常清楚,如果楊恩他們這次要獲取的情報真的和棱鏡計劃有關的話,那么一切電子通訊設備都已經(jīng)不安全了,楊夕的電話一定會被監(jiān)聽,并且跟蹤,所以他早就讓楊夕扔掉了手機,一切他們之間的通訊都由劉二寶的手機來隱晦的聯(lián)系。
所以他必須回到茱莉亞音樂學院,而且還得讓楊恩知道他已經(jīng)回到了茱莉亞音樂學院,任禾相信楊恩不會坐視不管自己的女兒困在美國的。
劉二寶當時就愣住了:“你還要回去?”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情,今晚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任禾竟然還要孤身一人回到茱莉亞音樂學院里,回到公眾的視野里,這是膽子有多大?
可任禾已經(jīng)別無選擇,他不是電影里的主角,他沒法帶著楊夕殺穿邊境線前往墨西哥。
正當楊夕準備說什么的時候,任禾已經(jīng)不容置疑的說道:“不用勸我了,我已經(jīng)決定的事情你們是沒法改變的,相信我,我沒有暴露,而且我必須去等待你爸爸聯(lián)系我,這樣才有最安全的偷渡撤退線路。”
這也是他為自己考慮的事情,把楊夕丟在這里,這輩子也就白白重生一次,自己后半生就都在后悔里度過吧,那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呢?
當晚上只剩下楊夕和任禾兩個人獨處的時候。
“你……又殺人了嗎?”楊夕看了一眼任禾手里的手提箱猶豫著問道。
任禾沒有說謊,而是坦然承認了:“殺了,還不少。”他眉間凝結的抑郁也正是因為今晚殺人太多的后遺癥,影響不大,但任禾本身就不是什么見慣生死心狠手辣的人,肯定還是會有影響的。
他現(xiàn)在擔心的是,如果他殺人太多,楊夕會不會對他產(chǎn)生不太好的看法。
然而是他多慮了,楊恩以前就給楊夕說過,任禾非常不簡單,甚至曾因為這方面的考慮想讓楊夕遠離任禾。
當今晚任禾徒手砸碎殺手頸骨的時候,楊夕那一瞬間就明白任禾到底有多不簡單,她不是傻子,她是在戰(zhàn)區(qū)呆過的人,所以很清楚任禾能夠這么干凈利落的殺人意味著什么。
可她本來就不是什么單純的小姑娘,楊夕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這還是楊恩告訴她的:當敵人開始不擇手段的時候,你的仁慈其實是一種懦弱。
所以她不介意任禾殺了多少人,她介意的是任禾自己會不會受到什么影響。
“你睡吧,我看著你睡,”楊夕給他鋪好了被褥,然后把任禾推到里面,自己就躺在他的旁邊,用自己柔軟的小手輕輕的撫摸著任禾的臉頰哄他入睡。
任禾原本內(nèi)心中悲憫與暴戾交替的情緒竟慢慢在這輕柔的撫摸中漸漸淡去,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楊夕看著眼前已經(jīng)入睡的少年心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眼神溫柔。
這一刻,她又回想起了晚上任禾義無反顧回歸戰(zhàn)場的背影,宛如一座泰山,堅實可靠,重有萬鈞。
第二天一早,當楊夕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她明白,那個人已經(jīng)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了茱莉亞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