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百麗兒將斬劍收回鞘內,她高聳的胸脯起伏不定,喘息劇烈,望著滿地與泥土混雜在一起的鮮血,腳下每走一步都是粘稠的感覺,她微微一嘆,一共一百零八名騎士,現在活下來的包括她在內還只剩下三十二名。
這還是血蚯人在失去了指揮后提前退走的結果,如果它們不退的話……
她不禁后怕起來,不敢再去想象那樣的后果。
她又往那名擊殺血蚯人頭領的牧師望去,心神不由一陣震顫。
對方的一條手臂已經軟軟垂下,小臂以下只剩下了一層薄皮包裹的骨骼,可是他仍然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并且還在擺弄著已經死去的血蚯人的尸體,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百麗兒忍不住走了過去站到他的面前,而他只是抬起頭來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繼續查看著尸體,他甚至把那退化的眼皮撥了開來,觀察這里面的灰白的內質皮層。而那名身材巨大的扈從正扛著巨錘,臉容沉肅地守在一旁,將他那龐大的陰影投了下來,遮蔽著那已上當頭的烈日。
看著那精細的動作,如果不是那身牧師袍,百麗兒簡直懷疑這位是亡靈法師,她有些難過地看著那條手臂,提醒道:“牧師先生,您的手臂?!?
羅瀾不在意的“嗯”了一聲,一團淡淡的白光從他那條干癟的手臂上閃過,待光芒消退,那里已經恢復得完好如初。
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這宛如奇跡的一幕,百麗兒睜大了秀眸,一臉的不可思議,她暗暗拿羅瀾與那些她所見過的光明教廷的神職人員相比較,發現他們中還沒有一個能有這樣的水平,她頓時起了招攬之意。
她是個想到就做的人,于是很直白地開口道:“這位牧師,請問您愿意來我的領地擔任牧官么?”
牧官是貴族對聘用光明教廷的神職人員的稱呼,正如一些貴族擔任教廷內部的圣騎士一樣,他們是互相用這種方式來使雙方的關系更為牢靠和緊密,就像互相糾纏在一起樹和藤蔓一樣共生共存。
羅瀾一怔,這么直接的邀請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過,他哂笑道:“小姐,您對我的來歷一無所知,況且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份,叫我如何回答?”
這些大陸東南部地域的領主并不像西大陸的貴族那么看重自己的身份,來自東方化的習俗在這里更受歡迎,所以他們通常都不佩戴象征身份的徽記和勛帶,一般只能從衣飾上來區分出他們身份的與眾不同。
百麗兒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就像一朵緩緩綻放的玫瑰,她握住斬劍,挺了挺自己傲人的前胸道:“我是西薩爾頓的領主,百麗兒•凱絲亞特。從森海開始的海濱到北部的多翼高地都我的采邑。”
“是么?”羅瀾看了眼周圍,微笑道:“那么,領主大人,很不幸,我在您的領地上遇襲了?!?
百麗兒俏臉一紅,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臉黯然地低了下了頭去。
羅瀾緩緩站了起來,道:“您可以稱呼我為藍頓,來自莫沙教區的一名低階牧師。”為了不暴露身份,他胸前佩戴的仍然是試煉任務前的徽記,而且也用了假名。
莫沙教區?百麗兒正想說話,卻被一個聲嘶力竭的嚎叫聲打斷了。
“主人!”薩姆不知從哪里痛哭流涕地沖了過來,一把抱住羅瀾的雙腿,嚎啕道:“主人,看到您沒事,我真是太高興了,我……”
羅瀾面無表情道:“沙魯,我要和凱斯亞特領主單獨淡淡,別讓其他人來打擾我們。”
薩姆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的領子一緊,隨后被凌空提了起來,沙魯一聲不吭拎著他往遠處走去,他頓時哭喪著臉,掙扎道:“主人,我對你是忠心的,剛才我可沒有逃跑……主人,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