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內心怦然一動。
自己怎么早沒想到這一層?
錢才與陳行遠的舊事,幾乎是公開的秘密,陳行遠的性格,確實有非常大的可能會找錢才的把柄。金融街支行如此大數額的貸款,怎么會沒引起陳行遠的注意?連審計署人隨意都能發現的錯誤,為什么縱橫金融圈多年的陳行遠會看不到?
“你的意思是……”林強微微皺眉。
“養肥了,再殺,一網打盡。”錢才大臂一揮,狠狠斬下,“也可以說是捧殺,讓羅莎得盡春風,拉攏意志不堅定的黨羽,讓行長疏于防范,只待東風起,烈火燎原。”
林強不禁雙掌合十,陷入深思:“這么說來,他太可怕了。”
“呵呵,當然,你以為我為什么離開他?”錢才啞笑道,“我很久以前就意識道,在他眼里,沒有忠誠,只有利用,沒有擔當,只有規避,為了他自己的野心,死去多少人都是無所謂的。跟他走下去,只有末路。”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為什么?”錢才若有所思地說道,“因為你是我的徒弟吧,應該是在銀行近20年來,最杰出的徒弟。”
“我不想看你,像我一樣卷入這些事情。”
“權力的斗爭,沒有贏家。”
錢才話罷,重又盤腿做回床上,閉上雙目。
“我的話說完了,有緣再見。”
林強站在原地。心情久久沒有平息。
錢才與他們不一樣,與羅莎、與聶曉峰都不一樣。
他有魂。這個魂始終在心中,沒有熄滅,他不是像羅莎一樣喪心病狂的野獸,也亦非聶曉峰那樣只為一口食的行尸走肉。
很榮幸,有這樣一個師傅。
“如果你出獄后,我還在銀行。”林強默默轉身,向外走去,“你可回來。保你安康。”
堅硬的鋼制大門緩緩關上。
錢才如死灰搬的內心卻漸漸融化。
“真是個……好徒弟啊……”
兩行熱淚,不自覺地滑下。
林強出來后,自己的眼眶也有些酸澀,如果自己能決定一切的話,也許會沖動之下寬恕他的罪行。但法律終究是法律,犯罪受罰,不可置疑。
“你們關系很密切么?”胡素見他的樣子。不禁問道。
“他是我師傅。”林強默默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胡素望著這個背影,呆呆自語:“不加倍奉還么?”
…………
晚7點,薊京東區,自助烤肉餐廳大包房,醞釀已久的同學會如期舉行。
這個年齡段的同學聚會。為了避免尷尬,組織者通常會選在自助餐廳,
大家讀的是經濟類專業,出路也大抵相同,綜合而言。總體也不外乎三類就職方向,其一是各大會計師事務所;二是銀行;三是機關。其余少數人就職于各類企業,逐漸轉型。
這其中,又以在銀行業就職者為甚,會計師事務所雖然收入頗豐,但工作強度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干上兩三年就感覺耗費了半生的精力一般。而銀行業,在壟斷與穩定的基礎上,雖然也很累,但跟會計師事務所還是不可同日而語的,薪酬也對得起自己。
聚會之始,大家客套一番,嘆時光荏苒,憶年少時光。
這個同學圈還算比較有涵養,大家通常不會當中直面問他人在哪里高就,擔任何職,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那么順利。同時,總問來問去的家伙也會給人趾高氣揚的感覺,這方面大家都比較克制。
當然,一個專業圈子的同學聚會,少不了拉攏一下關系,看看哪些方面可以協作,這些事情通常在自由就餐時私下解決。
但可惜,這次同學會有些變味。
同學會名義上是由一個小個子男生組織,但林強感覺,實際是某人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