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過后的夏棋,猶如新生,面對他本能的作嘔感消失了。
李燴好像也失去了憤怒的理由。
完全的解脫的夏棋依舊笑著看著李燴,如同老鴇看著新入門的姑娘一樣親切:“沒關系的李燴,你早已贏了,你不需要再說什么了。拿上你的獎杯,去擁抱這個世界吧。”
李燴無法回答他。
你又說謊了夏棋,贏的人是你。
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比實際看上去更弱了。
因為你的立場都是假的,你在操縱自己塑造的角色進行爭論,戴著鐐銬跳舞的你,是贏不了的。此刻你失去了一切,掙脫了鐐銬,全身心的擁抱了那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自己。
你比我更深層,更狠毒,更徹骨。
你成為了更毒的毒雞湯,比我展現的任何一次都要毒。
我還需要證明自己么,再挖掘出更更毒的東西?
你也在逼我走向思想的深淵么?
還是在用最粗暴的行為藝術,讓人們陷入絕望,逼著我帶來希望,將我推向雞湯的懷抱?
那樣的話,你即成為了毒雞湯,而我化為雞湯。
也許你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對我最終極的毀滅方式。
而我該就此下場,還是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
果然,不該太草率挑戰他的,將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在選擇之外,還有一個更加根本的問題。
面對夏棋所述的一切――
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又該如何面對這個世界。
窒息的氣氛中,甚至沒有人提醒夏棋超時了,也沒人趕他下臺,沒有議論紛紛或者交頭接耳,場上仿佛只能聽到李燴的呼吸聲,很多人都遠遠看著那個無比冷靜陷入沉思的李燴,渴望他帶來一些什么,給自己的心靈帶來一絲救贖。
假的也可以,雞湯也可以。
太難受了,把事情掰回來吧李燴!讓我們做一場夢吧李燴!
讓我們繼續有理由愛這個世界,愛自己吧,愛你吧,李燴!
李燴能感受到這種期待,他至少可以從三個角度去偽裝,去滿足人們的期待,去熬一鍋美味的心靈雞湯,去贏得歡呼,去贏得一場浮華的勝利,穿上美妙的新衣,加入狂歡的盛宴!
但那就是雞湯了,一旦說出那些話,自己將真正如夏棋所愿,成為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東西。
那會推翻我染色體上的每個基因,讓我成為與你一樣的存在夏棋,就像背棄自己選擇扮演討喜的夏棋一樣,我也將從此扮演那個討人喜歡的李燴。
我該怎么想?真理是什么?答案在哪里?
等等……
也許,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沒有答案。
自己早就認定,真理是一個無盡的魔盒,打開一個,還有一個。
人們年輕的時候總會認為自己看到的魔盒是唯一的,可有一天,你會不小心又將它打開,發現里面竟然還有一層!
那種感覺,既驚心動魄,又心驚膽顫。
你打開的越多,越會對真理本身產生敬畏。
有些人為此著迷,會傾盡全力去打開更多的魔盒,渴望去窺探更深更深的東西,真理猶如天下最為誘人的處女,讓他們永遠為其癡迷,也許就是在這樣的探尋中,誕生了哲學。
更多的人則半途放棄,他們務實且堅強,他們清楚地知道這沒有任何意義,有這個時間不如思考下頓飯吃什么。
夏棋以為自己看到了答案,但是他太絕望,太瘋狂,太想要宣泄了,這讓他忘記了,根本就沒有答案。
他草率地認為自己看到的一切就是一切。
永遠沒有答案的,只有更毒的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