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微涼,路邊花草上蓄著晶瑩露水,各色落葉壘在樹下,宛如厚實地毯。
長安城東南的芙蓉園,是前隋和虞朝的皇家林苑。這里位于曲江池南岸,占地三十余頃,緊靠長安外郭城,周圍一圈筑有高高圍墻。
不得不說,前隋的諸位皇帝雖然驕奢淫逸,但審美水平還是在線的。由他們陸續修造的芙蓉園中宮殿無數,十步一樓,五步一閣,連綿起伏。
舞榭亭臺,假山成片,錯落有致,每走出幾步,就能欣賞到截然不同的美景。也難怪芙蓉園會是長安最熱鬧、人流量最多的景點。。
然而,位于樓閣之上的邊辰沛,卻毫無欣賞景色的意思。
他和一群太皞山弟子坐在一起,透過窗戶看向下方喧嘩熱鬧的人群,手中無意識地來回摩拭著一塊腰牌——
芙蓉園的外面部分對長安市民開放,但內部還有幾片等級不一的禁苑,需要拿著不同等級的令牌,才能進入其中。
此時此刻,站在下方的,都是來自各國的學子們,
而遠處,還能隱隱聽到更嘈雜的人聲。
李昂與太皞山來客打賭的消息,不知怎的就流傳了出去。
參與學術交流的外國學子,怎么能錯過這么一場好戲,
而那些對于學宮,對于李昂有著極高信任的長安市民,在聽說這件事后,也自發來到芙蓉園,湊個熱鬧,就當是踏秋了。
一來二去,竟然要比過節還要熱鬧一些。
遠眺墻外的話,甚至能看到小販們支起了攤子,開始售賣餐點小食、糖果玩具。
邊辰沛的臉色稍微有些難看,他在周國,在太皞山,一直是眾星捧月的主角般的存在, 曾幾何時受過這等對待。
這群虞國人...
“學宮的人怎么還不來?”
有位太皞山弟子忍不住問道:“說好的巳初時辰呢?”
另一人說道:“再等等吧, 昊天鐘聲還沒響。”
話音未落, 樓下便傳來一陣人聲喧嘩,
邊辰沛立刻站起身來向下俯瞰,果然看到了從園林入口處, 浩浩蕩蕩走過來的學宮眾人。
為首的是學宮祭酒陳丹丘,他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 身邊跟著理學博士蘇馮與符學司業澹臺樂山, 再后面則是一群學宮教習、助教。
李昂走在隊伍中間, 他臉上掛著淡淡微笑,身后跟著一排平板馬車, 每輛車上都裹著一層厚厚的布帛。
透過布帛,能隱約看見貨物凸起的形狀。
真的來了。
邊辰沛微抿嘴唇,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起來, 心底閃過一絲悔意。
“我們下去吧。”
一直在角落里翻閱著昊天典籍的郁飛羽站起身來, 領著太皞山學子走下樓閣, 眉頭微蹙著, 上前迎上學宮眾人。
“陳祭酒。”
“郁特使。”
陳丹丘與郁飛羽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隨意解釋了一句, “這架航模,是學宮耗費了相當多的人力物力打造而成,所以多找了些馬車, 護送過來。”
“嗯。”
郁飛羽無意多談,“那我們開始吧?”
“好。”
陳丹丘轉頭望了蘇馮一眼, 蘇馮點了點頭,招呼自己的弟子們, 從馬車上解下布帛包裝,露出了一塊塊部件。
————
“那就是學宮新研發出來的, 能載人的航模么?”
遠處的芙蓉園宮殿樓閣中,虞帝倚著護欄,端著鹿籬書院最近才供奉的“望遠鏡”,遠眺著。
“我看看。”
他旁邊抱著幼小養女的薛皇后,也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