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鬼鍬的尸體在動,其實有些勉強。
它緊貼地面,手腳并用,緩慢蠕動。體表暴露的皮膚上,生長著一張張鋸齒裂口——這些裂口數量不斷增加,時不時張合幾下,制造吸力,吸攝碎石砂土,以及巖壁上的發光菌株。
盧雨楠凝重地看著這一幕,鬼鍬確實已經死了,半邊腦袋本來就被雷擊劈碎,剩下的半邊又在墜崖過程中摔得破破爛爛,只剩下巴。
但其尸體,卻被身上寄生的妖魔反向控制,像原始蠕蟲一樣,毫無規律地滿地亂爬。
一名武道宗師,最后淪落至此,不禁令人唏噓。
嘶——
突然間,鬼鍬手背上的裂口齊齊張合了一下,做出近似“嗅探”的動作,隨后手腳并用,轉向李昂盧雨楠方向。
遭了。
“它從右邊過來了!”
盧雨楠出聲提醒,李昂靠著視線中影影綽綽的光斑,勉強認出鬼鍬尸首的輪廓,一腳踹在其胸膛。
離淵谷底對靈氣、妖魔的壓制效果太強,鬼鍬尸首發揮不出生前千分之一的實力,被李昂蹬在巖石上,手腳胡亂抓撓,胸口的裂痕撕扯著李昂的靴底。
幾秒鐘的功夫,李昂的長靴底部就被咬爛。
“放我下來!”
盧雨楠從李昂懷里跳了下來,沒骨折的左腿蹬在地上,雙手扶住前方巖石,整個人翻身過去,在亂石堆中翻找著什么。
雙手得空的李昂,從地上撿起一塊沉重石頭,砸在鬼鍬尸首胸口,將其用力抵在巖石上。
但鬼鍬身上的裂口仿佛什么都吃,連石頭也在鋸齒刮擦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
“我找到了!”
盧雨楠喊了一聲,單腳跳了過來,將一根棍棒塞到李昂手里。
這是三棱槍?
李昂掂了掂棍棒,三棱槍在之前的戰斗中徹底斷裂,這似乎是槍頭部分。
他竭力睜大眼睛,努力辨清方位,用槍頭扎在鬼鍬尸首肩膀,用力一絞,將手臂割了下來。
隨后又如法炮制,將鬼鍬軀干徹底拆卸。
饒是如此,鬼鍬尸體各部位,仍在地上蠕動爬行,想要逃竄離開。
李昂一槍一個,像扎魚一樣,用半截三棱槍將鬼鍬殘軀串在一起——三棱槍表面還殘留著一層墨絲,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啃食殆盡。
“這東西生命力怎么這么頑強?”
盧雨楠齜牙咧嘴地單腳蹦跳過來,“蟑螂轉世么?”
“妖魔的事情,誰說得清。”
李昂喘了會氣,靈氣被封、雙目失明的感覺實在糟糕,睜大眼睛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感覺雙眼生澀,忍不住地流眼淚。
“現在怎么辦?”
盧雨楠指了指三棱槍上的鬼鍬殘軀。
這玩意兒太過詭異,物理攻擊難以奏效,放在這里不管又讓人有些不安——誰知道它會不會再多吃點土,進化成別的東西,再來襲擊李昂二人。
“.先去把降落傘找到吧。離淵對妖魔的壓制力很強,可以先用降落傘把它包起來。”
李昂一手舉著三棱槍,一手扶著盧雨楠,二人艱難地向前跋涉一段距離,總算在一處離地不遠的山巖上,找到了墨絲材質的降落傘。
他憑借記憶,找出降落傘里的軟骨架,將骨架拆解出來,給盧雨楠做了副骨折夾板。
隨后用一部分傘布,將鬼鍬殘軀包裹起來。
忙完這一切,精疲力盡的二人總算能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呼”
李昂背靠著巖壁,仰頭朝天,長吁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伽羅應該已經在狼首鎧甲的幫助下,趕回了突厥王庭,并用咫尺蟲告知虞國事情的起因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