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輝煌堡沖擊城西警局,連帶著掀了局長老家,又跟高天礦業直接開干,這些無疑都是沖動的證明。但他幾乎沒有傷及過無辜,哪怕在城中與邪教徒正式開戰,爆炸聲響了一晚上,她也很少聽到哪家居民被波及的消息,這說明對方又很理性。
還有一點珊黛拉沒有跟任何人提及過。
她認為朝先生并不是“一個人”,他大部分時候是神使,承擔著樂園的運營工作,而某些時候,他會成為樂園之主本身,或者說,樂園之主會降臨到他身上。
因此他的態度,往往也是樂園的態度。
萊恩將手心烤熱后又翻了個面,“……你的意思是,那位執行祭司不是什么好人?”
“前提是她真的被樂園所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測,我就是說說而已。”珊黛拉撇撇嘴,“畢竟熔爐教是西邊的一個小教派,我對他們的行事作風一無所知。”
“據說神明是個鐵匠,擅長打造兵器鎧甲,這種教派的信徒應該壞不到哪里去吧。”
“希望如此……”
兩人陷入了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但兩人都似乎想讓這份等待更長一點。
差不多半刻鐘后,萊恩才收回手,深吸一口氣,“珊黛拉,我是說萬一……萬一樂園教跟聯盟軍起了沖突,你打算怎么辦?”
珊黛拉心里微微一沉。
是了,再怎么等下去,這個問題也不會消失。或許萊恩深夜也要來敲門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果朝先生沒有阻攔我們復仇,或者直接倒向威爾森.龍久的話,我不想把樂園當成敵人。”她思忖良久后說道,“何況朝先生還救過我一命,我沒有理由參合雙方的沖突。”
“即使伊莉茲命令你呢?”
“……”珊黛拉忍不住掐緊了手指。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去思考命令的好壞實在是過于不倫不類了。
她真的有決心當好一名王國軍隊的將士嗎?
“我……”
“算了,伱別回答了,這種事想起來都讓人折壽。”沒想到萊恩直接打斷了她的沉思。
珊黛拉有些訝異的看向對方,卻發現中校臉上不復之前的嚴肅。他笑著聳聳肩,“這事的前提是雙方的矛盾已不可調和,但我們沒必要等到那一步再行動嘛。伊莉茲小姐不可能是死腦經的人,蘿夏公爵也一樣。我認為這事我們得早點匯報,給兩邊創造一個碰面的機會。說不定樂園還會加入我們,成為對抗龍久家族的盟友呢。”
“什么啊……你早就想過了?”
“沒錯,而且怎么想這都是最好的處理方式。”萊恩轉過身,背靠著爐火認真說道,“朝先生有禁止我們傳播樂園的消息嗎?有把去千林堡開公司的計劃當成絕密嗎?都沒有!換而言之,我們向上報告這一消息,并不等于背刺樂園。”
“另外,以你對朝先生的理解,你覺得他排斥談判,喜歡一意孤行嗎?答案同樣是否定的,他不光愿意和修女們談、海衛族談,還愿意跟皇家派來的使者團談。若不是他開明,菲尼斯的艦隊恐怕早就喂魚了。”
“我直覺認為,朝先生跟聯盟軍沒有利益沖突。樂園的目的地盡管也是衛城,卻對神器毫不知情。所以在矛盾不可調和之前,我們完全可以先提醒一聲,你說呢?”
珊黛拉愣神片刻,隨后輕輕笑出聲來,“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懂得思考。”
不得不說,她心里確實輕松了許多。
對啊……沒必要瞞著此事,樂園說到底就是打算在千林堡借個道,跟蘿夏公爵籌集物資的計劃毫不沖突。更關鍵的是,如果衛城的迷霧最終得以驅散,那么無論是尋找神器,還是為聯盟軍造勢都大有益處!
想到這里,她立刻起身披上外套,“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去找公爵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