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垂落在天邊,火紅的光芒鋪滿了半個天空,映著遠處鐘山的輪廓,皇城如同宮裝麗人披上了一件金色紗衣,美得驚心動魄。
禮部右侍郎宋禮大人從殿中退出來的時候,嘴角噙著幾分志得意滿的驕矜,不過當他看到皇后的轎攆以及儀仗時,還是適時地斂起了笑意。
側身低頭不敢直視,等皇后和宮女、宦官進入殿中后,宋禮才緩緩向洪武門走去。
馬上要到勛貴們的晚宴時刻了,宋禮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文臣,既不能也不想?yún)⑴c其中,現(xiàn)在宋禮接到了一個非常簡單的任務。
接近國師姜星火。
在這個時代,皇帝監(jiān)視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哪怕是皇子,都是非常正常的。
大皇子朱高熾和二皇子朱高煦,身邊就沒幾個皇帝人?
大家都知道,裝不知道而已,身邊有皇帝的人,皇帝才會對你放心。
事實上,宋禮算是第一個吃到密折制紅利的人,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帝王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威脅他的皇權的,時不時地埋一手閑棋很有必要,而宋禮對于棋子這個角色甘之如飴。
那么國師在哪呢?
宋禮在宦官的引領下,出了宮城,在皇城的一角里,順利地見到了國師大人。
這里是內(nèi)廷兵仗局,這附近也是內(nèi)廷八局兵仗局、銀作局、浣衣局、巾帽局、針工局、內(nèi)織染局、酒醋面局、司苑局,在這個偌大的皇城里,傳統(tǒng)的地盤范圍。
此時兵仗局掌印太監(jiān)和提督軍器庫太監(jiān),都在陪同前來視察的國師、榮國公、二皇子等人。
所以來迎接宋侍郎的,是一名兵仗局僉書。
“好教宋侍郎知曉。”
僉書無不自豪地對宋侍郎大略介紹道:“咱兵仗局管著給國朝制造兵器、盔甲、弓箭等等,另有火藥司,制作火藥,也歸咱管理除此之外,這里也制作其他一些小器物,譬如御前用的鐵鎖、錘鉗、針剪之類,宮中做法事用的鐘鼓、鐃鈸等響器之作也一樣歸咱。”
宋禮敷衍地點了點頭,自無興趣了解這些供軍隊使用的器物,只是跟著走馬觀花地看了看,沿途所見,刀槍劍戟等常用兵器,都有專門的府庫,占了一排又一排,鞭斧等鈍擊兵器,則是稍微少些。
轉過一列庫房,便是扎成捆堆積如山的箭矢,以及摘了弦的弓。
再往前走,方見到榮國公姚廣孝的身影,料想旁邊那位一襲青衫的年輕人,就是國師姜星火了。
幾人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些什么,宋禮湊上前去。
臨到近前,卻發(fā)現(xiàn)是人高馬大的二皇子朱高煦,此時正拎著一張牛角大弓,站在稍遠處。
姚廣孝見宋禮來了,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讓宋禮一同觀看。
朱高煦的身前,則是擺了一排物件,都是用作當靶子的。
他們在做一個實驗,主要目的,就是對比火銃和弓箭在近距離的威力。
嗯,沒選中距離和遠距離,是因為現(xiàn)在火銃的有效距離就這么點。
與朱高煦并列站著的,是幾個端著火銃的火藥司工匠,在身后則是圍了一圈的兵仗局其他工匠。
這便是姜星火給兵仗局的工匠講了制作熱氣球的原理,和所需的材料后,見天色還早,就臨時起意,想看看這個時代的火銃各方面的性能如何了。
朱高煦自信地嚷嚷道。
“姜先生可看好了,前面一排,擺著紅漆團牌、水磨鎖子護頂頭盔、紅漆齊腰牛皮甲、水磨柳葉鋼甲、并槍馬赤甲(具裝甲騎戰(zhàn)馬的馬甲),俺挨個彎弓射過去。”
姜星火聞言,微微頷首示意朱高煦可以開始了。
朱高煦抽了一支箭搭在牛角大弓的弓弦上,手腕發(fā)力,爆炸性的力量將整個牛角大弓拉的如同滿月一般。
朱高煦瞄準對面,松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