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朱能,就連朱高煦、陳瑄、柳升等人,也好奇地看向了姜星火。
姜星火深吸一口氣,昂首道:“諸位可知一千余年前,劉寄奴是如何以兩千人,大破北魏三萬鐵騎的?”
“卻月陣。”
陳瑄脫口而出。
作為水師將領,這種難得的,以水師為必要條件所布設的陣型,陳瑄自然如數家珍。
“卻月陣”本身是由水軍和步兵共同組成的,其中步兵又以戰車為主,而那場戰役,就是劉裕指揮諸兵軍協同作戰的典型戰例,經過此戰,“卻月陣”威名大振,為后人所津津樂道,以至一談及如何“以步制騎”,必言“卻月陣”。
這個陣型,說白了就是在距水百余步之處用戰車百乘布下弧形陣,兩頭抱河,以河岸為月弦,劉裕的布置方式是每輛戰車設置七名持杖士卒,共計七百人;布陣后,再派兩千士兵上岸接應,并攜帶大弩百張,每輛戰車上各加設二十名士卒,并在車轅上張設盾牌,保護戰車。
因為“卻月陣”是弧形,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講,弧形可以分散受力點的力,有著良好的抗沖擊能力;陣內士兵又因有杖、弩、槊等武器,所以殺傷力非常強;同時陣內士兵背水為陣,可起到“陷之死地而后生”的效果。
當然了,前提條件是制水權在自己手里。
劉裕敢這么玩,是因為晉軍有制水權,所以河水可以保障“卻月陣”后方及側翼的安全,不必擔心被敵軍合圍視野寬廣的平坦河岸,良好的視野也便于觀察敵我雙方的行動,及時掌握戰場的情況,而晉軍可在高大戰船上俯瞰戰場,相當于占據了制高點。
“可眼下背水列陣的是白蓮教叛軍啊。”
朱高煦疑惑說道。
“不對,姜校長的意思是,白蓮教叛軍,其實用的就是擴大版的卻月陣!”
柳升忽然醒悟,他提醒眾將道。
眾將也隨之恍然.這可不就是卻月陣嗎?外圍是雜牌軍,中間是百姓,最靠河是白蓮教的嫡系兵馬,吳淞江等航道進入太湖的水路大道也被堵塞,白蓮教掌握了戰斗區域的制水權,隨時可以撤退。
見終于有明白人,姜星火引導著反問道:
“什么陣型,可以破解卻月陣?”
“鋒矢陣硬鑿不行,很容易陷進去出不來,得鶴翼陣!”
朱高煦肯定無比的說道,這是戰術上的標準解法。
鶴翼陣,說白了就是個“V”型陣,以兩翼來包裹卻月陣,不硬沖,如果遠程投射能力足夠,就是砸也能砸得垮卻月陣。
北魏騎兵大敗,是因為沒見過這個陣型,靠著河又沒法沖穿然后調整陣型再回來沖殺一頭莽進去就得跳河了。
而卻月陣的缺點很多,譬如戰場地形環境要求苛刻,機動性差,需要水師配合等等,所以應對得解法很容易就找到了。
“姜校長的意思是,我們用鶴翼陣來對付叛軍?”
柳升有些不確信地說道,隨后又自我質疑了起來:“也不對,雖然打擊面小了,可還是改變不了在前面的百姓被當擋箭牌的命運。”
“改良一下大營就好了。”
姜星火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在地面寫了一個“凹”字,問道:“白蓮教叛軍不可能驅趕所有百姓一起沖陣,那很可能會導致倒卷,所以,他們最有可能派上陣用來當擋箭牌消耗我們的,是多少人?”
“應該不會到一萬人,而且一定是壯丁,老弱婦孺都餓的沒力氣了。”
陳瑄測算了一下,肯定地說道。
姜星火指著“凹”字說道:“那就把大營前面的營盤清干凈,留出一塊地方給百姓擁擠向前,然后外面的墻也準備好能直接塌下,這樣遠遠看去,敵人不知道我們營盤正面清空了一塊,就會驅趕百姓進入此地,百姓安全了,敵人又進不來,類似于甕城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