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一路從甘肅鎮出發,沿著河西走廊向東南前行。
過了隴山,從靖虜衛進入長城內,傅安便能明顯察覺到,與河西走廊各城池寨堡相比,明軍的兵力分布開始越發密集了,甚至密集到了一個不正常的狀態。
沿途鄉野都有明軍的兵站和工事,即便是輔兵也普遍裝備了皮甲,這說明大明不是兵力和裝備不足所以不敢出擊,而是從一開始就是打算用河西走廊的棱堡群來消耗帖木兒遠征軍的補給和士氣,隨后在隴山以西決戰,把戰爭的影響隔離在人口相對稠密的關中以外。
畢竟帖木兒遠道而來,而地處河西走廊的甘肅鎮全都是軍戶,根本沒有什么因糧于敵的可能,只能消耗自身的補給,但一旦讓帖木兒的軍隊進入陜西的腹心區域那就不一樣了。
陜西承宣布政使司下轄八府、二十一州、九十五縣,原則上來講甘肅鎮的前身“陜西行都指揮使司”就是與陜西承宣布政使司和陜西都指揮使司平級的建制,而且雖然都司和行都司是軍事建制,理論上與行政區劃無關,但例如遼東都司或是陜西行都司這種處于邊境地區的也有兼理民事的責任,所以被稱為實土都司或實土行都司,在大明,甘肅鎮和陜西都司在一級行政區劃的層面都是一體管理的。
而陜西承宣布政使司衙門的駐地在西安府,走過平涼府、鳳翔府,傅安就到了這段旅程的終點。
站在西安城那巍峨的城墻下,仰望著這座歷經滄桑的古都,傅安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激動,他知道自己即將面見的是大明的新皇,而自己在某種意義上肩負著整個大明的安危。
很快傅安就來到了秦王府,秦王府城為內外二重城垣,東西窄、南北長,南面稍向外凸出的倒“凸”字形,內有磚城,外有蕭墻,蕭墻和磚城之間為碧波蕩漾的護城河,河水通過龍首渠從城東浐河引入,整個王府周長28里,宮室八百間,不僅是西安城里最大的建筑群,也比所有藩王府邸都寬大氣派,規模僅次于南京皇宮,就連朱棣那沒擴建的燕王府都比不了,要知道燕王府可是在元大都皇宮基礎上改建的,由此可見秦王府規模如何盛大。
而此時因為皇帝駐蹕,剛被奪了三護衛兵權不久的秦王朱尚炳也很識相,乖乖滾出秦王府去外面住了。
此時朱棣不在宮殿里,而在秦王府的園林,秦王府用了大量色調柔和的青色琉璃瓦,園林建筑更是意境高雅清幽,池中魚蓮動靜相映,池畔假山亭閣倒映水中,朱棣很喜歡這里。
當傅安跟著宮人來覲見時,被帶到了一處栽滿白色蓮花的池塘,池塘中均蓄養金色鯉魚,而宮女正在池岸上擊梆,聽到聲響,金色鯉魚霎時間齊齊躍出水面,爭搶魚食,煞是壯觀。
而池塘后壘土石為假山,附近建有十余座亭臺樓閣,如今已是永樂三年的春天,這里海棠舒紅,梨花吐白,各色花卉可謂是團欒叢郁,尤為可愛。
傅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然后邁步走了進去。
閣樓里香氣繚繞,朱棣坐在御座上,那是一張雕龍畫鳳的寶座,椅背繡有日月星辰,朱棣敲了敲扶手,目光如炬,審視著下方的傅安。
西寧侯宋晟的密折他已經收到了,朱棣在思考,傅安是否真的可靠。
傅安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他挺直腰板,沉聲匯報起來。
傅安說得每一個字都很謹慎,他知道自己所說的情報,可能影響到大明的未來,所以不敢有絲毫隱瞞和夸張,只是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如實匯報。
朱棣聽著傅安的匯報,當聽到帖木兒汗國的具體兵力和布置以及情報收集情況的時候,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寒意,當聽到其內部存在矛盾和分裂時,他的嘴角又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聽完匯報后,朱棣很快就做出了判斷,傅安帶回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