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過,是人與人關系之間最單薄的,擦肩而過,可以是風過柳梢,春燕銜泥一樣的輕巧,也可以異常地……
沉重!
踏!
一步踏下,楚烈與那位高大的老者擦肩,如同是在瞬間進入了另外的一個世界,狂暴洶涌的殺氣在雙方的身軀上瞬間引爆,氣機牽扯之下,楚烈的雙目中閃現出了一抹猩紅之色,依舊保持著前進的姿態,但是左手卻如同是沼澤當中潛伏的毒龍般猛地暴起,朝著老者的咽喉處狠狠地扎下,而在同時,以左腳為軸,腰部猛地一擰,抬膝惡狠狠地朝著老者的腰部狠狠地撞去。
轟!!!
氣浪瞬間暴起,朝著四方而去。
在氣浪掀起的灰塵中心,兩道身影如同是被抽取了時間而陷入了凝固當中一般,以極有張力的動作靜止在了寂靜的道路中央,宛如兩座雕塑,正彰顯著極為凌厲的武學奧,楚烈的拳掌被老者豎起的右手輕易地擋住,而其只是微一抬腿,便將楚烈的抬膝擋住。
楚烈渾身的氣勁緩緩散去,與此同時散去的,還有著雙目中被對方所引動的殺氣,恢復了清明,拳與膝緩緩落下,楚烈看著對面那一個高大而沉默的老者,雙目中閃爍著某種期望以及沉凝,抿了抿嘴,沉聲道:“青金城守護者?”
老者沒有回答,抬眸看了看楚烈清秀但是卻顯得過于冷硬的面龐,蒼老的雙目中閃過了一絲懷念與緬懷的神色,這神色如同是落在了戰鎧之上的夕陽垂光,或者猛虎爪邊肆意生長的鮮花,讓這位老者身上的氣息變得溫和而醇厚了些許,而隨著這股氣息的出現,楚烈周圍的環境再度回歸了正常的世界,遠處的叫賣,陽光的溫度,青石墻根濕潤的泥土中有草芽倔強地生長,一切都回歸了楚烈的感知當中。
如果之前是被剝離,那么此時就是回歸。
“走。”
老者的喉嚨微微動了動,生硬地吐出了這么一個字,似乎他很少與人交流一樣,這個字都鋒利而冷硬,不像是交流,更像是戰場之上的軍令,簡潔而明了,說著,老者管也不管楚烈,直接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似乎他篤定了后者絕對會跟著他,也似乎他的命令便從來沒有被別人所無視。
楚烈微微皺了皺眉,看著老者寬闊的背影,雙目當中的沉靜微微泛起了一絲漣漪——這個老者的身份基本已經確認,這個時候,在這座城市里面會來主動尋找他且能夠尋找到他的,也只有王夜晴所說的,諸子百家中的至強者之一,足以鎮壓這座宏偉的城池免收這個妖鬼橫行世界危險的兵家前輩,守護者。
能夠憑借氣機輕易勾動起他被強行壓抑了下去的殺氣,也能夠輕易地吃下他毫不留情的暴起攻擊。
這個世界的人類巔峰武力之一嗎……
楚烈的雙目微瞇,心中的遲疑被對于解決殺氣的渴望所壓制,踏步跟了上去。
只是他卻無法發現,背對著他步伐依舊沉靜而穩定的老者,花白的鬢角緩緩流淌下來的冷汗,而那蒼狼一般凌厲兇悍的雙目中,溢滿了贊嘆之色。
好殺氣!好拳術!好決斷!
好!好!好!
好一個兵家傳人!
……你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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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烈跟在了這位老者的身后,而前面的這位老者卻對于這座城市的了解似乎已經達到了某種可以被稱之為掌上觀紋的程度,明明正是人多繁雜的時候,兩人一路上卻沒有遇到任何人,而在數步之外的墻壁另一端,卻能夠聽到嘈雜而熱烈的交流聲音,明明身處于萬丈紅塵當中,楚烈的眼前卻只能夠看到老者寬闊的背影,耳畔繁雜的人聲被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踏過,如同對與這紅塵而言,他只是一個過客,冷然淡漠地看著這個凡世的一切發生,一切毀滅,然后以自己的腳步不緊不慢地踏過。
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