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縱劍飛躍于空,勁風拂面,左右盡是劍鋒破空的凌厲之音,因為這些弈劍聽雨閣弟子之中修為參差不齊,也因此御劍的速度并沒有多快,以清奕為中心,這近百名弟子進退如一,整體風格就如同是流動的水銀一般,沒有絲毫的破綻,之前擺開劍陣之時,楚烈在百鬼閣內部,而現在近距離感知著這劍陣,令他的神色略有變化。
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總感覺這所謂江湖劍派的劍陣骨子里透出的風格卻是屬于戰陣。
戰爭之器!
變化簡練卻直接致命,宛如直插心口的快刀,舍棄了種種繁雜變化,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求的是以寡擊眾,而非尋常江湖陣法那樣以弱困強,尋常弟子便是士卒,精英弟子為鋒矢,而那坐鎮中央,永遠神色靜雅的少女則是運籌帷幄的中軍主將。
回頭看一眼那嫻雅的少女,后者似乎察覺到了楚烈的目光,白皙的手指輕撫鬢角青絲,沖他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
楚烈輕輕點頭,隨即轉過頭來,目中神色沉凝。
是錯覺嗎?
就在此時,劍光一斂,當先前行的云虛子身形驟止,身后的弟子宛如令行禁止的精銳士兵一般驟然停駐,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的混亂,緊接著便有豪邁不羈的大笑聲,宛如龍吟虎嘯一般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少年自負凌云意,敢笑白發狂客!爾等豪氣隨流水,今時日,且看我……”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哈哈哈哈!”
夕陽殘照,如血一般的落日余暉之中,一名不過二十三四的青年坐躺在地,袒露胸腹,滿頭赤紅發絲隨風而舞,左手撐地,一柄如血月般猩紅的長劍倒插在地,隨風微顫,發出了有如蒼狼嘯月一般孤寂蒼涼的輕鳴,右手則扣著一個酒壇,眉眼俊朗,他在夕陽之下,但是卻似乎遠比夕陽更為奪目,抬手飲下一口烈酒,手腕一抖,那酒壇直接呼嘯著沖云而起,放聲大笑道:
“天火教葉嘯,恭候諸位久矣!”
“何如此之慢也?!”
大笑聲中,身形嘩啦一聲躍起,宛如猛虎越澗,氣魄雄渾,而那酒壇帶著令人頭皮一麻的破空聲音,朝著弈劍聽雨閣的劍光之中激射而去,但是卻不帶絲毫殺氣,只有堂堂正正烈烈雄風,如同兩國交戰,猛將橫刀立馬,大笑邀戰,楚烈手掌一抬,便穩穩托住了那酒壇。
嘩啦~
一聲輕響,清澈的酒液濺射出來,氤氳酒氣直直沖起了數尺之高,楚烈手腕一震,酒壇在手掌一轉,便將那清澈的酒液盡數兜起,一滴未撒一滴未落,順手一甩,那酒壇旋轉著攪動激流,落向了一旁的清醉,后者雙瞳一亮,手掌抬起切入壇底,身形如癲似醉一個踉蹌向后倒去,腳步一震,便穩穩停住,半躺虛空,酒壇順勢揚起,清澈的酒液灌入喉中,直直飲盡了這一壇烈酒才猛地起身,一手倒扣酒壇,黑發飛揚大笑道:
“玉碗盛來琥珀光,哈哈哈,果然好酒,大師兄不喜飲酒,卻是便宜了在下~”
“這有何妨,美酒贈知己,閣下喜酒,待會兒可要與某大醉一場!”
下方的葉嘯絲毫不以為意,一手擎出倒插在地的血色長劍,劍鋒揚起,直指楚烈,只放聲長笑:
“楚烈楚兄弟,某心癢難耐,不請自來,莫要怪罪!”
“劍名紅袖,只可惜卻無法添香,只是冷冰冰地嚇人,哈哈哈,請指教!”
話音未落,便化為了一道殘影踏空而至,劍意磅礴,如同猛虎怒嘯天下,楚烈手掌一震,早已按捺不住的黎明圣劍便隨之顯化而出,一步踏出,渾厚霸烈的劍光縱橫斬下,下一刻兩劍相交于空,楚烈與葉嘯的身軀顯現在空,皆是微微一顫,緊接著,泛著白金色的猛虎虛影與血色麒麟幾乎是同時顯現出來,麒麟的怒嘯和猛虎的咆哮隨即便震撼了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