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時間,對于修武之人,只不過是一次閉關,而對于那些書生美人,或許是春色漸濃漸凋零,過后回想起來驚,覺這歲月只是轉瞬即逝,喟嘆一聲時光易逝美人不在,也并沒有在人生中留下多么深刻的痕跡,但是這短短的一百天,對于楚烈而言,卻幾乎是依靠著那十年殺戮之中磨練出來的鋼鐵意志,硬生生捱過來的。
以地火鍛體,如鍛百煉青鋒。
“大師兄這一百日,真真是……”
“鍛劍決,洗練雜質,按照規矩,七日即可,十日算是上佳。”
鑄劍的劍池之外,清醉依靠著一根巨大的青銅柱,仰脖灌了一口酒,看一眼不遠處隱隱籠罩在了無窮火氣之中的身影,咂舌道:“當年我過這一關的時候,只是扛了十七日,就已經再也堅持不下了。”
“可是大師兄不知是怎么想的,難不成閣主師伯沒有跟他說嗎……他這已經呆了足足百日了啊。”
“當真恐怖!”
“你呆了十七日,我只不過扛住了十一日,險險達到了聽雨閣弟子的標準。”
一旁另一位弟子也苦笑一聲,搖頭目光看向了一旁倒插在地之中的一柄劍,劍身修長,其中布滿了細碎的裂紋,但是在這裂紋之中現在卻有道道金色的光輝流淌著,鋒銳之中透著一股浩渺如天的氣機,神異無比。
這名弟子目中閃過了一絲羨慕之色,嘆道:
“這‘鍛劍決’,可將自己與兵甲一同鍛造,以求心意相通,我們倒也試過,只是沒有想到,這一過程持續時間超過六十四天之后,效果竟然會如此驚人。”
“若你能夠撐得住這么久,你同樣可以做到。”
清醉看他一眼,嗤笑道:“可惜我等都撐不住,數日之功,也不過與尋常煉器手法相仿,沒什么大用。”
嘩啦~
山風吹來,清醉兩人恢復了沉默,黑發隨風飄動,一枚綠葉吹來,宛如沒有重量一般順著那風尖兒輕輕上揚,直直飄向了翻涌的云層之上,隨即被一雙修長的手指拈起,一襲藍白劍袍的無瑕子踏在劍光之上,滿頭如墨黑發隨風而動。
手指輕輕把玩著著那枚綠葉,模樣清俊的弈劍聽雨閣閣主看下面一眼,搖頭輕聲笑道。
“九十九日已過……烈兒,不錯,不錯。”
輕笑聲中,屈指一彈將那枚綠葉彈出,勁風激烈,將一直籠罩在了山巔之上的厚重霧氣絞碎,這被稱之為劍池的密地,堂堂正正地展現出了自己的原貌,從那云端俯視,下方山巔之上,一個碩大的陰陽魚占據了這一整座山峰,陽者赤紅若火,陰者湛藍如冰,糾纏不休,灼熱和冰寒之氣猛然沖天而起,運轉不休!
八方各有八枚陣臺,其上各自放有一物,玄奧的氣息糾纏不休,劍,甲,衣,組成了一個極為巨大的八卦陣,而在最中央,一名人影盤坐在了兩股氣息之中,只能夠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隱隱有悠長的呼吸聲,宛如某種遠古巨獸一般,極有節奏地一吸一呼,而就在此時,那枚綠葉打著旋兒輕飄飄落下,轉瞬便在灼熱之氣中化為虛無,但是蘊含在其中的劍氣卻陡然擊出。
一抹純白一閃即逝,但是原本似乎是一只蟄伏猛獸一般的八卦陣卻在下一刻猛然亮起。
嗡嗡嗡……
宛如兩道怒龍一般的赤紅和冰藍氣流緩緩分開,楚烈赤裸著上身的軀體緩緩露出,似乎有著火光雷霆在他身上強健的肌肉之上閃動著,釋放著陣陣駭人的波動,那氣勁緩緩散去,楚烈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恍惚間似乎有兩道刺目到了極限的雷霆從那黝黑如潭的雙瞳深處閃過。
嗤啦!
伴隨著一聲宛如利劍出鞘的恐怖聲響,楚烈盤坐之地陡然亮起一震光輝,那身影如怒龍升天一般直接沖天而起,道道陰陽之氣化為劍氣縱橫左右,清醉眸光一亮,大笑兩聲,順手將手中的酒葫蘆向上一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