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街道上,‘出先生’楚烈緩步走著,神情淡漠,只是腦海中并不入表面上這么平靜——
他在辭別百曉生之后,在數(shù)座大城之中打探過消息,知道黃泉支脈這件事情全天下幾乎人盡皆知,而到了酆都之后才知道事情遠遠比他想的還要更復雜一些,這件事情不但是天下皆知,來到了酆都鬼城的各派強者,江湖散人之間的氣氛更是融洽到讓他覺得詭異的程度。
就像是一堆準備購買柜子里商品的顧客,并且彼此之間絕沒有一點沖突。
可是這怎么可能?!
手中轉著那把青傘,楚烈照例在路上漫步了足足一個時辰左右,才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棧,他現(xiàn)在并不著急,因為黃泉支脈以及其它種種的天材地寶都只在內城之中,而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區(qū)域不過是酆都鬼城外圍,勉強可以算作人鬼混居,鬼物之中大多實力弱小,內城不然,種種惡鬼厲魂肆虐,朝廷之法也難以實行,乃是真正的生人禁地。
但是真正的寶物卻都只是存在于內城之中,整座惡鬼城酆都被一十八座青銅鬼面門劃分為不同區(qū)域,每月定時開啟,而下一次開啟的時間就在五天之后。七月十五,鬼門大開,厲鬼冤魂橫行于道,也是修士們每月一次進入內城交換靈材的時間,只有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不出,鬼門封鎖,陰陽顛倒,從此血肉之軀化鬼,再不復為人。
吱呀——
客棧的木門被推開,一樓吵吵鬧鬧的聲音微微一頓,當先一位肌肉壯碩的大漢看了楚烈一眼,隨即偏過頭去,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大笑著飲酒談笑,周圍酒客住戶都是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同樣若無其事地陪笑著飲酒,老板則半癱在木桌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雞爪一樣的手指扒拉著算盤,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
楚烈的目光波動了一下,手中青傘輕輕點在了地上,發(fā)出極有節(jié)奏的輕響,腳步放緩,朝著自己的客房走去,感知則有八成牢牢鎖定在了那個肌肉大漢的身上,渾身肌肉繃緊,體內劍氣更是如同自九天之上沖下的瀑布般迅猛地在經脈中流淌,帶來更為敏銳的感知和更為驚人的爆發(fā)力。
是的……酆都所有人都很和善,起碼看起來很和善,除了眼前這個。
五官模樣確實豪邁不羈,但是卻會給遇到的每一個人一個狠狠的下馬威,三天之前楚烈剛剛來到這座客棧的時候和他交手三招,不分勝負,他沒有用出黎明圣劍,但是對方也沒有拔出那把藏在鯊皮鞘里的長刀。
而現(xiàn)在即便是隔了幾米遠,楚烈也能夠清晰地聞到刀上那一股令他作嘔的血腥味道,那是剝奪了無數(shù)生命之后纏繞在行兇者身上的怨念和詛咒,名為殺氣,只從這驚人的殺氣就可以知道,這把刀絕不遜色于此時的黎明圣劍,而這個人的修為能力也和他比肩。
這是個勁敵!
彼此有著同一個目的,也由不得楚烈不提防他,緩步走著,就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名大漢似乎是因為說到了性子上,右臂猛地展開一揮,在大笑聲中宛如掄起來的巨錘一樣朝著楚烈轟砸過來,后者神色不變,手中青傘抬起隨意一點,筆直點在右臂關節(jié)處,一聲脆響,猶如實質的氣浪以此為中心四下橫掃,整個客棧中的十幾張厚木桌子都狠狠地震了震,酒杯盤盞碰撞在一起發(fā)出嘩啦啦的脆響,整座客棧的人都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滿臉呆滯死寂。
得得得!
這種噪音和動靜終于引起了那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老板注意力,手指敲在桌子上,渾濁無光的目光掃過楚烈和那名壯漢,沙啞開口:“都安靜些。”
“不想住的話,走?!?
“想住的話,聽我的規(guī)矩!”
“嘿嘿嘿,柳老您瞧您這話說的,這不是說的太興奮了沒收住手嘛!”
大漢大笑兩聲,朝著老者抱拳告了聲罪,隨即又挑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