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君,到了這時候,還舍不得儲君!
父皇,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兒子?
李弘冀赤著腳,在中軍帳發(fā)瘋似的走來走去,一絲不茍的衣衫散亂了,干凈白嫩的腳底沾滿了泥土,再加上披頭散發(fā),讓任何人看,都不敢相信,他是那個風(fēng)度翩翩的弘冀太子!
日積月累的不滿,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了。
既然別人不給,那就自取!
以我李弘冀的才能,無人能及,龍椅除了我,沒有人能坐!朝堂上下,根本沒人是自己的對手。
唯一的絆腳石就是大周,盡管李弘冀狂妄,但是他也清楚,大周上下,鐵板一塊。
郭威寬宏大度,任人唯賢。
說來諷刺,郭威能為了江山社稷,毫不猶豫把儲君位置給了義子柴榮,相比之下,他是李璟的親兒子,居然拿不到儲位,人和人相比,差距怎么就那么大捏!
更讓李弘冀抓狂的還有那個冠軍侯葉華!
這小子比自己還年輕許多,卻仿佛橫空出世,所向睥睨。無論是打仗,還是用計,都陰險可怕。
葉華的驕兵之計已經(jīng)起了作用,李弘冀當(dāng)時就頓兵半日,想要看李景達的笑話,只是有細(xì)作密報消息,李弘冀才慌忙揮軍攻打楚州。
驕傲的李弘冀自認(rèn)他輸了葉華半招。
除了這對厲害的君臣之外,還有那么多的文臣武將,大周人才濟濟,非比尋常。如果他們鐵了心插一腳,想要奪取皇位,那是困難重重……李弘冀在帳篷里思索了一夜,他只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議和!
唯有議和,讓后周罷兵,他才能從容奪權(quán)。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像是野草瘋長,再也沒法清除。
一定要議和,議和,必須議和!
李弘冀思索之后,立刻提筆,寫了一封文采飛揚的奏折。
在奏折當(dāng)中,李弘冀極力渲染,說他處境如何艱難,軍械糧草不濟,兵無斗志,將無戰(zhàn)心,大周人馬氣勢洶洶,從中原不斷調(diào)集民夫糧餉,勢必要奪取江南。
身為大唐皇子,他理應(yīng)為了江山社稷,流干最后一滴血。
只是請父皇能念及祖宗基業(yè),萬千生靈,是否暫時求和息兵,等養(yǎng)精蓄銳之后,再和大周決戰(zhàn)。
他還建議,讓大唐向契丹稱臣,送一批豐厚的禮品,換取契丹出兵,這樣一來,就能牽扯住大周的精力。
總而言之,這是一封情真意切的奏疏,充滿了憂國憂民,處處都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黎民百姓。
李璟接到之后,反復(fù)看了幾遍,忍不住欣喜道:“皇兒果然長大了,不再是一勇之夫,好,太好了!就按照皇兒所說的辦!”
李璟想了想,依舊讓翰林學(xué)士徐鉉去求見郭威,商量議和事宜。
徐鉉接到旨意之后,他反復(fù)看了三遍,簡直不敢置信!
志在中原,一心要掃清六合的大皇子,怎么會如何怯懦?
向大周求和,向契丹稱臣?
這,這是大唐未來皇帝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我們輔佐大唐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統(tǒng)一天下,做個名垂青史的賢臣……打敗仗不可怕,漢王劉邦還幾次敗給項羽呢!
江南富庶,人丁眾多,只要給一點時間,就能恢復(fù)元氣。
可問題是,心氣沒了,志向也沒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殿下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徐鉉有些遲疑,可韓熙載卻洞若觀火,他聽說之后,愕然半晌,哀嘆了一句:“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然后就閉上了嘴巴,再也不開口了。
許多人見大殿下受到陛下賞識,韓熙載又力薦李弘冀,替他說了關(guān)鍵的話,就把韓熙載當(dāng)成了李弘冀的心腹,百般巴結(jié)。
可韓熙載一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