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華陪著柴榮,返回京城,他們走出一段距離,突然有繡衣士跑過來,對著葉華低語了一番,然后退到一旁。
“是從陳橋驛回來的?”柴榮問。
“嗯,臣讓他們盯著百姓的作為。”
“你說說,百姓都干了什么?”
“神像毀了,銅器收繳了,百姓就把廟里的桌椅板凳,還有磚瓦瓢盆抱回了家中。”
柴榮蹙著眉頭,“怎么,莫非百姓貪圖便宜,拿回去自用了?”
葉華無奈搖頭,“是拿到家里供奉起來,很多人痛哭流涕,沖著廟宇的廢墟不停磕頭,腦門都腫了!”
“嗯!”柴榮的聲音很沉悶,他緊閉著嘴巴,不說話了。
君臣就這樣向前走著,有形的佛像容易砸碎,而無形的佛像卻難以鏟除。縱然一時壓下去佛門的勢力,難保什么時候,不會卷土重來!
身為天子,當然不允許任何人挑釁自己的權威。
這段時間,柴榮受到的震撼夠大了,有人燃指供佛,有人詛咒君父,有人視僧侶為神明……在他們的心中,父母、師長、子女、親人,只怕都要排在后面,更遑論朝廷。
絕不能讓寺廟卷土重來!
柴榮咬緊了牙關,他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會有那么虔誠的人?連命都不要了,真是百思不解!
“葉卿,你相信有輪回報應嗎?”
葉華搖了搖頭,“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天竺的一些事情。”
“哦?想不到葉卿學識還挺廣泛,你給朕講一講,天竺究竟如何?”
葉華道:“臣聽聞天竺建國之早,不在中原之下,天竺上下,所有人普遍信奉輪回報應,而且認為這種輪回是周而復始,永無止境。他們又把人分成若干種姓,層次分明,不同種姓的人,甚至不能通婚,不能接觸……”
柴榮皺著眉頭,“葉卿,這些說法倒是和釋教有些相似之處,可也有差別。”
“陛下睿智,釋教也要適應水土,不然如何能夠傳播興旺?但萬變不離其宗,根子還是一樣的。他們認為要靠著克制情緒,苦心修行,達到梵我如一,超脫輪回的目的。”
柴榮微微點頭,所謂苦行,當然包括燃指,斷臂,傷殘肢體一類的方式……類似情況,在一千多年以后,三哥的世界還普遍存在,比如舉著胳膊幾十年,弄得手臂都變形的苦行僧。
至于梵我如一,擺脫輪回,不就是成佛做祖,登臨極樂嗎?
葉華講得還真不錯,雙方相通之處還真是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葉卿,你以為他們所思所想,是對是錯?”
葉華依舊搖頭,“陛下,臣真的是沒那么大的本事,能說得清楚。不過臣知道,天竺人因為秉承這種想法,他們不重視當下,哪怕餓著肚子,哪怕被人打了嘴巴,都當成是磨煉修行……你這一世打我,下一輩子我苦修之后,就能報復回來!所以天竺人不斷期盼著輪回轉世,所以他們的國家也就永遠在原地打轉轉兒……每當有敵國入侵,他們也不思反抗,而是屈膝投降,指望著神明,指望著來世,指望著報應……”
聽到這里,柴榮忍不住笑了,“世間事有可以忍者,有萬不可忍者!天竺人怎么可以那么沒出息!簡直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廢物!”
葉華笑道:“廢物也有廢物的好處,征服他們變得非常容易,只要攻破北方的幾個山口,面前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殺進去之后,當?shù)氐奶祗萌司蜁蛴鯉煟y(tǒng)治起來,非常容易,還不用擔心反叛!”
柴榮冷笑道:“這算什么?我漢家兒郎,炎黃后裔,講究恩怨分明,講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講究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若都像天竺人這樣,不在乎今生,不在乎當下,那成了什么樣子?”
葉華撫掌道:“陛下所言極是,我們的文明根基是易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