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說是萬言血書,就算萬人一起自刎,血濺當場,也休想動搖大周這幾位重臣的心思。就拿出道最晚,經驗最少的李肆來說,那也是見過了揚州大戰,尸山血海,都不曾動搖,還會害怕一些毛都沒長全的小崽子嗎!
李肆單手接過萬言書,隨后就給扯了,直接扔在地上!
“本官在十幾歲的時候,也曾經想過,如果能按照我的方略,一定會天下大治,重現貞觀之治,易如反掌。可二十歲之后,本官就不這么想了。隨后我苦讀十年,以為有本事致君堯舜,解民倒懸。可是當我真正坐上了翰林學士的位置,就發現書本上的東西太淺薄,太空泛了……沒有半點用處!”
李肆這么說,那些士子全都義憤填膺,怒不可遏,他們扯著脖子,血管青筋凸起,沖著李肆怒吼,瘋狂謾罵。
你個狗官,你胡說八道,我們都是圣人門徒,秉持圣賢教誨,我們什么都懂,是你們這些官員,倒行逆施,天下紛亂,民生凋敝,全都是你們干的!
士子的憤怒,撲面而來,好像是一股洶涌的猛火。
這個場面還真夠嚇人的,假如承平日久,見到上千士子,氣勢洶洶,前來質問,還真可能會害怕、退縮。但是,這在李肆的眼里,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告訴你們,老子跟你們說那些話,不是要勸誡你們!更不是跟你們商量!只是告訴你們,要么老老實實回去讀書,要么就去城外大牢。那一百多位官員,接受了軍訓,正準備移民安南。軍營不能空著,你們要是愿意,老子就送你們去安南!要是還不滿意……呵呵,我就送你們見閻王爺!”
“來人!”
李肆一聲令下,從兩旁沖過來陌刀手,他們全都穿著明晃晃的鎧甲,手里拿著陌刀,盯著面前的士子們。
他們的眼神非常恐怖,兇戾嗜血,就像是魔鬼一般!
李肆抱著肩膀,冷笑道:“這些人不是漢人,他們是黨項人,是大周特別招募的一支人馬。他們不會客氣,不會手軟,只服從命令!再告訴你們,這些陌刀都是用最好的鋼打造的,別說血肉之軀,就算披著盔甲的猛士鐵騎,也扛不住一刀之威!”
李肆目光閃電,掃視著所有人。
“念在我恩師馮道的面子上,我數三個數,你們要是不退,立刻開殺!”
“一!”
李肆舌綻春雷,前排的人雙腿就是一軟!
“二!”
有些人已經情不自禁后退!
“三!”
這個數字說完,所有的陌刀手猛地舉起兵器,一起吶喊!
“殺!”
千百人的聲音匯聚成雷霆,在年輕士子的頭上炸開!
居然有人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有人眼圈通紅,努力瞪大眼睛,眼淚還是止不住流下來,有更慘的,直接嚇尿了。
士子們無一例外,扭頭就跑,那些嚇得不會動彈的,被同伴拖著,跟拖死狗似的,轉眼之間,消失一空,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在衙門的地面上,只有撕碎的血書碎片,隨風飄揚。
說起來,年輕士子的血勇,僅限于割破手指,至于其他的要命部位,他們可不舍得受傷……
“還以為有多少本事呢,敢情越是養尊處優,就越沒有膽子!”
李肆氣哼哼走進值房,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壺,直接灌了兩口,然后很沒有形象地靠在太師椅上。
“師弟,我今天是真的準備要殺人了,我現在非常不爽!”
葉華微微一笑,“師兄,你這兩天,實在是太沖動了,你該冷靜想想,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什么。”
李肆頓了頓,他重新坐好,探身對葉華道:“師弟,我也想過,把孔家拋出來,策動士子上萬言書,一波一波的行動,絕對是深思熟慮的,有人想把事情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