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刀聲不斷響起。
聲音時緩時急,時重時輕,聽在耳中,忽如駿馬急奔,忽又如木魚輕敲。
雖有變化反復,但連綿不絕,毫無停頓,如此美妙的節(jié)奏感,足見刀功已趨至化境。
更讓眾人震撼的,是孔麟舉手投足間,透出的凜然威儀。
“此人竟是筑靈強者!”
“怪不得雙目失明,還能有如此刀法!”
“自強不息的前輩,真是我們的楷模啊!”
當孔麟真正地展現(xiàn)出自身的強大時,他的刀法令觀看者受益匪淺,他的事跡更是讓場中的年輕人敬仰不已。
點星劍派席位上,歐敬豪眼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逝。
這一手確實高明。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孔麟心靈扭曲,目光滲人,若是給他看了清蘿公主的皮相,怕不是垂涎三尺,馬上就要露出破綻。
但現(xiàn)在把眼睛一閉,裝作殘廢,再自我克制些,就算是隨侍公主的強者,也很難看出破綻。
至于博得同情與贊賞,反倒是其次了。
因為歐敬豪在數(shù)日前親自品嘗了孔麟所做的春江花月宴,方知其自信從何而來。
醉霄樓仗之碾壓鏡月軒的那一席,居然連真正水平的一半都未用到。
說時遲那時快,案板上的雪蜇已被切成根根銀絲,孔麟廚刀一落,端著一只海碗,連續(xù)磕了九只九竅蛋在里面,然后捏著雙竹筷開始攪動。
他的手腕輕輕發(fā)力,筷子頭隨之在碗中劃著圓圈,動作逐漸加快,漸漸的筷子晃動的影象連成一片殘影,無從分辨。
但筷子頭至始至終只在蛋液中攪動,聽不見一點與碗壁碰撞而發(fā)的聲音。
于眾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中,孔麟筷交左手,迅速一揚,一縷晶瑩透亮的蛋液隨之被長長地拉出了碗口。
他身體稍稍一旋,那蛋液竟是如同匹練般,橫亙于身前,右手再迅疾絕倫地持刀一挑,條條雪蜇銀絲依次彈起。
在蛋液里稍一裹蘸,于精細入微的真氣操控下頭尾相連,一輪晶瑩剔透的明月便現(xiàn)于世間,在空中略做停頓后,倏然落至早已備好的盤上。
幾乎便在同時,另一縷蛋液又隨竹筷從碗口躍起,另一條雪蜇絲又彈跳而出,如此往復,連綿不絕。
“江月年年!”
大家正眼花繚亂呢,九個瓷盤竟已盛滿,侍從報出菜名,由婢女一一端至席上。
面對這盤精致如藝術品的開胃冷膳,許多人甚至都舍不得下筷,但在尚食女官試過毒后,清蘿公主已美美地品嘗了一口,露出了贊賞之色。
九竅蛋那半凝的蛋清液爽滑如脂,首先化在了唇舌之間,一股清香直入心脾。
當牙齒輕咬雪蜇絲之時,立刻又有種說不出的奇鮮滋味從中噴薄而出,兩味承轉相合,在口腔中繚繞不絕。
其他人也各自品嘗,享受口福。
林修賢一入口就放下心來,顯然這位“盲人”大廚的手藝已是登峰造極,恐怕連一般的御廚都比不過,陳玄羲那小子想要勝利,唯有從食材上下功夫。
陳家三人則吃得擔憂不已,再美味的食物在心情的影響下,也感到味同爵蠟。
與此同時,孔麟即刻開始了第二樣冷膳的制作。
這一次他處理的卻是一對碩大的晶砂翅,這種從靈獸晶砂鳥上斬下的翅膀表皮堅硬,內(nèi)部的骨骼卻極是脆弱,稍有不慎就會折斷。
尋常廚師處理這種食材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會弄斷里面的脆骨,但孔麟的刀法居然變得激進起來,就如逆水奮進,面對水流湍急,急彎連連,反倒迎難直上,披荊斬棘。
擦!擦!擦!
沙啞的刀聲開始響起,明明難聽的聲音落入眾人耳中,卻有無比激昂的感覺,就好像脫了僵的野馬,橫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