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羲死了?”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露出驚愕與不信之色。
實在是這位青云榜新秀的經歷頗為傳奇,從廢功的一蹶不振再到養(yǎng)心宴上的一飛沖天,登上青云榜后更是來到高安,攪弄風云,長街刀敗關若飛,鐵血堡殺三莊主,青云榜上的排名勢必再會攀升……
這如彗星般崛起的天才人物,又如彗星般隕落了?
顏霜、武子木、楊宗等人眼眶一紅,雖然相處僅半月不到,但身為獨行者的他們,真的是罕有地感到冰冷的江湖中還有仁義與溫暖,沒想到好人不長命,頓時感到傷心不已。
關若飛亦是虎軀劇顫,他受了那么嚴重的傷勢,身姿依舊挺拔,腰桿沒有彎下半分,但此時也不禁有了不堪重負之感。
“小畜生,你死了都不放過我?”
反應最強烈的,自然要屬宗政了。
他眼前一黑,氣得險些暈倒。
如果說來者是陳玄羲,他還能接受,畢竟是他害得陳玄羲廢功,雙方有仇在身。
但這不相干的人強勢殺來,就顯得無比荒謬,這是什么鬼啊!
宗政并沒有懷疑,因為楚楓此時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比起血陽湖中,何止翻了一倍?
區(qū)區(qū)一天時間,判若兩人的戰(zhàn)斗力,自然也會被當成兩人。
有鑒于此,宗政態(tài)度頓時一變:“楚少俠,小徒是受奸人蒙蔽,誤會了我,我教導他整整八年,又豈會害他?你要調查清楚,切不可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沒辦法,他對于楚楓神鬼莫測的刀法太心悸了。
之前憤怒若狂地撲殺只以為來者是陳玄羲,雙方的仇怨不可化解,自然不會廢話,但現(xiàn)在面對楚楓,卻生出了僥幸心理,寧愿暫不報殺子之仇,也不想正面死斗。
堂堂真我強者,向一個筑靈武者服軟,這傳揚出去已是大漲面子的事情,但楚楓面色平靜,一字一句地道:“我殺你,只需三刀!”
天地仿佛都安靜下來。
月朗星稀,山風拂動,在這個尸橫遍地,血腥地獄般的山寨外,楚楓每說一個字,刀氣便強盛一分。
等到了最后一個刀字,在如裂岸驚濤,不住沖擊的刀勢襯托下,更是近乎化為了頂天立地的巨人。
楚楓自然不可能膨脹變大,只因其勢鉗制宗政,影響到他的心靈,才生出這異象錯覺。
這是宗政的感官,落在他人眼中,則是楚楓手中的刀嗡嗡作響。
上面那些粘稠的血液如石屑般簌簌而下,最終露出明亮的刀身。
就是一柄凡鐵,這一刻也光芒萬丈,欲斬真我!
“小輩如此狂妄,就休怪我以大欺小了!”
被一名筑靈武者精神鎖定,心靈壓制,宗政驚怒交集,也知再不可能有挽回的地步,兩手頓時合攏作蓮花狀,然后十指波浪般抖動,結出一道奇妙的印記。
頓時間,周遭的真我氣場就是一變,似有跡可循,又似順乎天然,竟于虛空中隱隱結成一朵巨大的蓮花,攻防一體,其精微巧妙之處沒法以任何筆墨去形容。
楚楓的體型頓時急劇縮小,瞬間變回正常形態(tài),轉為居高臨下的宗政占優(yōu)。
這便是宗政參悟三寶威德經,與多年來自身的武道經驗結合,創(chuàng)出的寶蓮印,將真言印法與精神之力相輔相乘,令脫胎境的強項發(fā)揮到極致,是為壓箱底的絕學。
“第一刀!”
此時此刻,可謂是宗政最強之際,但楚楓偏偏出手,長嘯一聲,雙目閃起前所未見的光芒,騰身舉刀,以驚人的高速劃出。
這一刀返本復原,集千變萬化于不變之中,如深似海,難以揣度。
宗政頓時有種自己引以為傲的寶蓮印面對更高層次的刀法,變成班門弄斧兒戲般的頹喪感,暴喝—聲,毫無保留地催動畢生功力,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