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蘇子墨這么說,程護心中仍舊十分慚愧。
他是禮部官員,向來掌管這些外事,其間也不乏陪同過各種各樣的權貴人物。兩國邦交固然重要,但他此次因為怕耽誤時間罔顧郡主性命,也實在說不過去。
“待此次出訪結束,下官自會上書言明自身罪過,請陛下降罪。”他堅定地說道。
蘇子墨看著他“此次大人乃依蘇某之命行事,若有罪,也是蘇某的罪過,與程大人無關。”
“不,”程護搖了搖頭,“是下官失職”
看著這倆人互相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好像還要說上半天的樣子,冉醉終于看不下去了。
“你倆有完沒完!”她大吼一聲,直接把正在說話的程護吼的一愣。
蘇子墨因為早就習慣了她的一驚一乍,因此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冉醉指了指蘇子墨的腳,皺眉道“站了這么久還不坐下,腳不想要了?”
程護聞言心中一跳。
京城里的人大抵都知道,蘇子墨其人,雖然年紀輕了些,但天縱奇才,不但文治武功樣樣精通,且胸有韜略,年紀輕輕就坐穩了督查御史之職,幾乎屬于那種百年來出一個的人才,因為太過驚艷,他的名頭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原本這樣的人物應該被大家趨之若鶩才對,但這人偏偏生了個冷清如霜雪一般的性子,除了少數幾名摯友外,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再加上當年他曾以雷厲風行的手段調查江南貪腐案,搞掉了一票貪官污吏,弄的官場人人自危,從那之后,一般人見到蘇子墨不說繞著走,也都不敢對他說半句重話。
郡主此時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教訓人的口氣對他說話,程護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濃濃的敬佩之情。
他本以為蘇子墨會因此生氣,可令他意外的是,聽了冉醉的話后,蘇子墨不但沒有反駁什么,反而還十分聽話地走到了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程護懷疑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假的蘇大人。
見蘇子墨終于老老實實坐了下來,冉醉才看向一旁的程護。
“程大人,您就別自責了成不?”她聳了聳肩“我問你,如果那日遇險的是你,你希望本郡主和蘇大人如何做?是留下來尋你呢,還是請求救援,同時為了不耽誤行程繼續趕路?”
程護毫不猶豫道“自然是后者。”
“那不就得了!”冉醉一拍手“,的道理,不是只有程大人一人明白,本郡主難得有一回犧牲小我顧全大我的偉大精神,您就不能成全成全?”
“郡主乃金枝玉葉”
“停停停!”冉醉連忙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您看哪個金枝玉葉像我這樣?”她指了指自己“您就當我是一個普通人,權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就得了!”
“這”程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過看向冉醉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認真。
天下都傳平嵐郡主不知禮數,為人狂放不羈,可他此時卻突然覺得,這看似隨性的外表下,藏著的卻是一顆善良又明理的心。,,呵,這句話京中那個勛貴不知道?可真正能做到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國家之后的,又能有幾個?
無論如何,今日平嵐郡主做到了。
他沉思了片刻,終于緩緩低下了頭。
“下官遵命。”
冉醉同蘇子墨在客棧休息了一日,便到了承澤皇帝的壽宴當天,將運送的禮物交付給接待的官員,二人收拾一番,入宮赴宴。
冉醉在樂棠待了不過半年,對于赴宴這件事就早已經輕車熟路,但承澤的宴會和東冉還是略有不同的,東冉宴會注重儀式與品質,希望能通過其彰顯主人的地位與重視。而承澤的宴會就要熱鬧許多,這也和承澤人熱情好客的特點十分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