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桂秋八卦了一耳朵,桂重陽沒有回屋里,而是隨桂秋去了廚房。
廚房掌勺的不是桂二奶奶,也不是楊氏,而是初次來桂家的周丁香。
原本沒有客人初次登門就幫著干活的道理,可誰讓今天周丁香是以“幫廚”的名義過來桂家的?
這灶上的功夫,半點做不得假,楊氏原本是掌勺,看著周丁香手腳麻利、刀工不俗,不好意思讓她再給自己打下手,就讓出大師傅的位置。
梅氏與梅朵在廚房幫忙,兩人都已經聽桂重陽講了周家的事,言語間就十分留心周丁香。
楊氏這里,卻是壓根沒想到此處。實在是桂家這條件,鄉下姑娘都嫌棄,更不要想去惦記鎮上姑娘。她對于周丁香的看重,是一個學了半拉的子廚娘對周丁香家傳技藝的尊重。
周丁香落落大方,也不畏幾個女子的打量。
鄉下的席面,上席是八碟八碗,中席是六碟六碗,下席是四碟四碗。桂家日子剛要起來,并沒有招搖,預備的是中席六碟六碗。
兩碟涼菜,涼拌蘿卜皮與芥末墩;四碟小炒,清炒小油菜、炒茄子絲、豬肉炒扁豆絲、香椿攤雞蛋;四碗小燉菜,肉湯燉蘿卜、蝦皮熬豆腐、燉雞雜、燉黑魚,還有兩碗壓桌大菜是蘑菇燉雞與四喜丸子。
時間將到中午,燉菜已經全部齊活,只剩下幾個小炒準備下鍋。
楊氏看了看外頭天色,對桂秋道:“去外頭瞧瞧,你大哥怎么還沒回來……”
桂秋嘀咕道:“大姑既不稀罕與娘家走動,作甚還要湊上去?”
楊氏錘了他一下:“閉嘴,長輩如何,哪里有你做小輩講究的,別叫你奶聽見!”
桂秋翻了個白眼,拉著看周丁香做菜看得津津有味的桂重陽出來,道:“家里也真是的,有什么接的?有大姑在,耿家會來人才怪!”
桂重陽年歲不大,卻是打小讀孔孟之書長大,打心里不贊成桂大姑疏遠父母的行為。不過他又有一個好處,就是能“將心比心”站在別人立場去考慮事情,并不是一味譴責。
“大堂姑當年也不過十幾歲,因家里連累被休棄,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至親骨肉,總有要人先退一步。五叔做得對,桂家應該主動一下,二爺爺、二奶奶嘴里沒說什么,可卻是都盼著呢。”桂重陽道。
桂秋撇撇嘴:“怕是他們要失望了。大姑那脾氣,等你以后見了就曉得了,慣是個胡攪蠻纏的。你說耿家賣肉,自然是盼著有長期主顧,師傅家的館子生意好,每天要用十來斤豬肉、二十來斤豬下水,也不算小主顧了。可自打我過去學廚,讓大姑知道,就鬧得讓耿家停了送貨,師傅也只能去找了另外一家送肉。就是生怕與我有半點關系,你說這鬧騰的,圖個什么勁兒?難道我知道了他家,還能上門借錢不成?”
疏不間親,桂秋好說桂大姑不是,桂重陽卻不好說,只心里曉得都是窮鬧的。
兩人溜達到門外,桂秋嘴里說著嫌棄的話,可神色之間已經帶了幾分期待。
這時,就見遠處一個人影孤零零走來,卻是獨行的桂春。
桂春額頭汗津津的,腳步匆忙,手上提著一條紅白相間的后腿肉,還有兩大塊豬肝。
桂秋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耿家人還是不肯來?”
桂春抹了一把汗,道:“鎮上有個員外今兒過壽,跟舅爺家訂了五口豬,那邊正忙著。”
桂秋抿著嘴,沒有說話,這殺豬的活是壯勞力干的,耿家老舅爺、老舅奶奶六十多歲,還用干活?就算耿家人都忙著,不是還有桂大姑這個女眷在。
都是借口罷了。
桂春將豬肉、豬肝拿到廚房,因為十二道菜不算少了,倒是并不用再添什么,可是夏天天熱,這豬肉、豬肝容易壞,便用鹽滾了,去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