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悅說到這里,已經語帶哽咽,聲音顫抖:“抱歉大家,我先平復一下。”俞悅說完暫時不看彈幕,眼神放空開始發呆。
杜家群聊里,杜審言只恨不能跟孫子抱頭痛哭,這條成圣的路,真的太苦太苦,他寧愿杜甫不是詩圣。
[群聊]杜審言:子美,阿翁情愿你不知人間疾苦,終日只知上樹摘棗,下河摸魚。
[群聊]杜氏:姑姑的子美,怎么后來吃了這么多苦啊!
[群聊]杜閑:沒想到杜家敗落得如此之快,子美放心,阿耶這次肯定給你多攢點家底。
[群聊]兗州司馬(作者沒查到杜閑的字就用他的官職代替了):是極,這次阿耶肯定不會再讓你老年困頓了。
青年杜甫現在還沒切身體會過老年杜甫的種種不得意,也沒見過安史之亂后的生靈涂炭,所以對俞悅說的他的生平始終覺得隔了一層。
他知道那是自己,可又不完全是自己,所以沒有特別的切膚之痛的感同身受,他現在只是看著家人的安慰鼻酸得想哭。
老年杜甫心境就更復雜一些,他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年少時的豪情壯志早已不再,如今夢里輾轉的只有山河破碎。
那些一日上樹能千回的無憂時光早就掩埋在記憶深處,他已經強大到不會被苦難打倒,甚至一心兼濟天下。
可他的祖父,他的父親,他的姑母,都在告訴他:子美,你受苦了。
在家人眼里他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孩子,老年杜甫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上有了動容,他痛哭失聲。
今天的詩圣暫時不想憂國憂民了,他細細和家人們訴說著這些年來的經歷,杜家長輩心疼得直掉眼淚。
青年杜甫嘴角微微揚起。
這邊杜家群里互訴衷腸,那邊直播間里有觀眾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最后那句補全了。
始皇大大的狗:風雨不動安如山。
草莓奶糖: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明月松間照:他說如果什么時候眼前出現這樣高聳的房屋,到那時即使他的茅屋被秋風所吹破,他自己受凍而死也心甘情愿。
九州一色的霜:這就是為什么我要當語文老師的原因了,我總覺得現代的大家太過冷漠了。
九州一色的霜:人人都在談論性價比,人人都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當然這樣是沒錯的,畢竟大家光是活著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九州一色的霜:就像我告訴自己要為自己的夢想而奮斗也只是人生選擇不一樣罷了。
九州一色的霜:只是我總還覺得缺少點什么,可能我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吧,所以選擇來做了老師。
九州一色的霜:現在的學生和家長都難搞的不行,我每天上班都像在上墳,但是我還是想輸出點什么。
九州一色的霜:就算不能致君堯舜上,我也想再使風俗淳,總要為自己的夢想努力一把吧。
九州老師,不對,應該說是徐楨老師,她發的每一條彈幕都是她本人在心里憋了好久好久不敢說的話。
九州一色的霜:我平時是不敢和人這么說的,有人問我為什么當老師我也只是說要糊口糊弄過去了。
九州一色的霜:我知道說出來肯定會被嘲笑,大家都會覺得我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只是個空有熱血的愣頭青。
九州一色的霜:也就今天悅悅說到杜甫大大我才偷偷把我的遠大抱負說給你們聽,怎么樣,我牛逼吧。
九州一色的霜:不過不許笑我啊,我玻璃心,聽不得惡評!
俞悅被九州的最后一句話逗笑了:“怎么會笑你,我就是你說的那種只想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的俗人。
但是我自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