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謝過穆青楠與洛長空二人后,陳天九抱拳作別,但見二人目光交匯,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默契地未曾吐露半句。
他心知二人必有未盡之意,然此刻自己心潮起伏,如沸如騰,對方既未明言,他亦不便多問。
那封以命相托的信函,雖僅余寥寥數(shù)字,卻字字沉重如山,對天墟觀而言,實乃天大事端。
他心中憂慮重重,恨不得肋生雙翼,飛越萬水千山,直抵那破廟所在,一探究竟,更盼能尋得些許線索,以慰那為信捐軀的天墟觀同門之靈,亦不愿其遺骨曝露荒野,無人收斂。
穆青楠與洛長空深知此事干系重大,故而默默相送,未曾多言。不料行未數(shù)步,忽聞一陣急促腳步聲自院外傳來,轉(zhuǎn)眼間,裘道遠已滿面春風,匆匆步入。
他遠遠便朗聲笑道:“少俠來得正好!老朽已為少俠備下薄酒數(shù)壇,今夜欲與少俠共謀一醉,以盡地主之誼?!?
陳天九聞言,心中雖急如星火,卻也只得駐足,待裘道遠上前,方抱拳歉然道:“裘掌門太過客氣,實乃晚輩忽憶起有要務(wù)纏身,正欲向掌門辭行,還望掌門海涵?!?
裘道遠卻是一把拉住他手腕,誠懇言道:“陳少俠身負要務(wù),老朽本不敢強留,但觀此刻天色已晚,山路崎嶇難行,此時下山恐有諸多不便?!?
“不如少俠便在敝處暫歇一晚,養(yǎng)精蓄銳,待明日晨光熹微,老朽定當為少俠備下一匹良駒,助少俠一臂之力,豈非兩全其美?”
陳天九心中暗自思量,裘道遠所言確有道理,但他已心生計較,欲趁月色朦朧,施展輕功疾行,待天明再行購馬趕路。
正欲開口再辭,卻見洛長空在裘道遠耳畔低語幾句,似在為他解釋緣由。他遂不言,靜立一旁,靜觀其變。
裘道遠聞言,眉頭微蹙,繼而舒展,面露喜色,卻又轉(zhuǎn)瞬間愁云密布,似有難言之隱。他沉吟片刻,終是開口言道:“實不相瞞,老朽心中確有一樁難事,本不欲驚擾少俠,但此事關(guān)乎重大,唯有少俠能解此圍。故而老朽斗膽,欲留少俠一夜,共商大計,不知少俠意下如何?”
言罷,他目光炯炯,凝視陳天九,似欲洞察其心意。
陳天九聞言,面露為難之色,卻恰在此時,穆青楠上前一步,適時地開口。她抱拳一禮,意味深長地朝陳天九言道:“少俠行色匆匆,倒是叫青楠一時疏忽,上次通靈派之事,還未來得及向少俠致謝,在此,青楠謝過少俠了。”
“但說起來,我雖與通靈派有些恩怨,但千蕩山卻與之頗有淵源,就連這山上的神鷹,亦是其幫忙馴養(yǎng),那可是通靈神物,能憑泥土所塑的地勢與建筑,便能辨識方向,尤為神異,且能日飛千里之遙!”
陳天九聞言,心中一動,暗自驚異:“能憑泥土所塑的地勢與建筑,便能辨識方向?”那豈不是將天墟觀的地勢與建筑以泥土塑造,便能令其飛回送信?
那信函之事刻不容緩,他本也需即刻修書天墟觀,稟明詳情,以便早作籌謀。若得此神鷹相助,自然要比驛站快馬、甚至飛鴿傳書更為迅捷。
穆青楠見狀,心中似已明了他所想,繼續(xù)道:“恰巧,這千蕩山有位高人,對此道癡迷不已,對虞國各道山脈了如指掌,正是塑造地勢的大家?!?
聞得此言,陳天九嘴角微揚,向穆青楠投去一抹感激之笑,輕輕頷首以表謝意。對于裘道遠的盛情邀請,他轉(zhuǎn)而客套幾句,終是難卻其意,應(yīng)允下來。
于是,一行人移步至東院大廳,但見宴席之上,山珍海味,珍饈佳肴,琳瑯滿目,盡顯千蕩山待客之誠。
裘道遠畢竟是老江湖,深諳人情世故,偌大宴席之上,唯恐陳天九孤身一人不自在,特意只安排與他相熟的穆青楠、洛長空作陪,以免其見外。
席間,裘道遠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