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便離開了王家莊,剛出村口時,差點碰上一輛吉普,這可是新鮮東西,他們來了這么久,公路上也沒見幾輛,因為急著趕路,便擦身而過了。
“司機旁邊那個人,看著有點眼熟。”
錢來愣了一會,才輕輕說到,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吉普車也停了下來,那人對司機說,
“你回去吧,五天后來接我,記住,早上十點。”
“是,首長請放心。”
他行了個軍禮,又幫著從后備箱搬出了兩個大包。
“我送您進去吧?”
包雖然不大,分量可不輕。
“不用了,這點負重不算什么?你快走吧,還有一百多里路呢。”
車子開走了,他將包扛在了肩上,大步朝家走去,路上引來好多人的目光,可沒有一人上前打招呼,
“三叔,遛彎呢?冷不冷啊,”
他主動問著,那位三叔就是一愣,
“啊,你是王三娃?”
“是啊,我回來了,”
因為后天就是除夕,隊里也放假了,村口人不少,
“呀,你是三娃呀,都多少年了?你還記的有家啊。”
有些老婆子眼睛都紅了,雖然不是一家人,可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其實,他們平日八卦時,都說這個三娃死了,要不,那么多年都不回來。
“我們部隊紀律嚴,平時也沒假,這次是出差,正好遇到過年,才有機會回來。”
他是進京參加表彰大會,這次立了二等功,為部隊爭了光,也想給娘看看軍功章。
“快回去吧,你家二嫂病了,連床都起不來了,哎喲,再晚點,這人就難說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撇著大嘴,滿臉的酸氣,這能怪她嗎,一大早,王老大就在院子里擦車子,锃亮锃亮的,他家真是發(fā)了。
王三娃是真急了,再也沒有閑聊的心情,急急忙忙的往家走去,二嫂怎么病了?他應該早點回來,肯定是沒錢看病,才會這么嚴重。
這幾年,他不是沒想過,寄錢給哥哥們,可大哥說了,家里都是壯勞力,吃喝有生產隊管著,不需要錢,主要是有錢也買不來啥,農民沒有票啊。
他在部隊也沒有票,所以才自己攢著,想著回來時一起給,也好省下郵費。
一路直奔了老宅,一來近一些,二來也急著看看二嫂。
可這大門怎么關了,一般來說,住在村里的很少關門,尤其是大白天。
“二哥,二哥快開門,我是三娃呀。”
“大哥,外面有人叫門,這豆腐得趕緊藏起來,等一會再分。”
剩下的兩板豆腐,除了吃的,留下半板過年,那一板就打算分了,各家送一些,可這事不能叫村人看見,所以才關了大門。
“我聽著,怎么像是三娃的聲音,當家的,你快去看看。”
“不會吧,三娃都幾年沒回來了,這都年根了,還能回來?”
他嘟囔著,還是快走了幾步,拉開大門就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在這里,糟了,我二嫂……”
難道真是病重了?
“你二嫂在屋里躺著呢,三娃,真的是你啊。”
他一把抱住了弟弟,幾年不見,壯實多了,就還是有點瘦。
“大哥,我二嫂沒事吧?”
王大舅皺起了眉頭,三弟進門,不問大哥,不問二哥,怎么一個勁的問二嫂,雖然二嫂待他不錯,可也沒有這么問的啊,像是生離死別似的。
“她做了個小手術,在床上養(yǎng)著,你進來看看吧。”
“啥,還做了手術,這么嚴重啊?”